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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对于白笙体内的蛇毒,容胥很早就想帮他清除了,如今虽然白笙身子已经养好了,但想恢复白笙的天资神志,比前者要难得多。
容胥还没有拿回神力,能做到的并不多,想要完全把白笙受损严重的灵脉恢复不容易,白笙的灵脉本就脆弱,一不小心就可能再伤着他,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容胥是不可能拿白笙来冒险的。
除了白笙,还有伤了白笙的所谓蛇族,容胥想惩治他们,当务之急也必须要拿回神力。
可容胥现在不能这么做,他如今是人身,受天道封印压制,先前容胥第一次破除封印是在四年后,由于破印所需的灵力太多,等他破开封印以后,整个京城几乎都已经成了空城,方圆十几里的生灵都被他揉碎了灵魂,吞噬干净了。
以前容胥不在意,可现在不行了,白笙还在他身边,现在大周朝局不稳,他不可能放心把白笙交给旁人保护,可他又还没法保证在觉醒血脉之时能有神志能护好白笙……
唯一最好的选择便是送白笙回去。
可没解开封印,容胥不能保证毫发无损的松白笙回到五年后,时间缝隙里极为凶险,那些人送白笙过来时,白笙身上就被刮了满身的伤痕。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容胥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
容胥几乎陷入了僵局。
他唯一能选的,便是把先前被他自己一手搅乱的朝局平下来,再把白笙远远的送出去……
这件原本很好解决的事被弄的这样复杂,连白笙现在这样难过,容胥也没法真正帮到他。
一想到这儿,容胥就觉得,也许真有因果轮回,原先种下的那些因,迟早都要报回来的……
容胥不禁抚额,苦笑了一声,心里却还是庆幸着,至少白笙还信他,只要白笙不和他闹,什么果他都能受的起。
好歹哄好了白笙,容胥将画好的画卷着放进匣子里收好,抬手掀开马车的帘子,牵着白笙出了车厢。
宫人侍卫们都很机灵,见容胥出来了,立刻有人上来帮着撑帘子,边上的一个两太监也赶忙伏地趴到马车旁边,充当下马车时踩脚的人凳子。
容胥踩着小太监的背上下了马车,又转过身,伸手去扶白笙。
白笙下意识把手递到容胥手里,低下头要踏下来的时候却愣住了,顿步站在马车边边上,看了看趴在容胥脚边看不清面容的两个小太监,又抬头看向容胥,满脸抗拒的往后缩回了脚尖。
容胥握着白笙软软的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了,仰着头轻声问:“怎么了笙笙?”
白笙的视线往旁边的空地上瞥了好几眼,感觉站的地方离地还是太高了,估量着自己现在的身手,犹犹豫豫的伸了几次脚,到底还是没有勇气直接跳下去。
“我,我想要刚刚那个小梯子……”白笙蜷缩着手指头,很小声的说道。
拿人当脚凳子,这在宫中其实很常见了,但白笙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方才在宫门时,他们上马车时还是用的小梯子,此刻看到容胥竟然直接这样把人踩在脚下当梯子用,被吓的都愣住了。
容胥挥退两个小太监,将马车前边的地儿空出来,又把白笙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容胥往前走近了半步,抬膝抵住马车车辕木,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朝着白笙张开手臂,“来,踩着这儿,别怕,我接着你。”
白笙当然相信容胥会接着他,可他连旁人都不敢踩,怎么忍心踩着容胥。
白笙想了想,一只手扶着马车蹲下身子,坐在了马车边边上,两只胳膊撑在容胥的肩上,慢慢缠过去的搂住容胥的脖子,上身微微前倾,把自己半个身子都吊到了容胥身上。
容胥很配合的揽住了白笙的腰,手臂微微收紧,将白笙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还是得要一个小梯子……”白笙紧闭着眼睛,被容胥抱着下来,脚已经落到了地上,才放心下来,仰头望着容胥嘟囔着说了一句。
容胥笑了,抬手揉了揉白笙的脑袋,哄道:“好,下次一定让人备上。”
猎场上虽然停了很长的马车队列,加上丫鬟侍卫,每架马车旁都站了许多人,但整个场内却很安静,除了林子里的鸟叫声,几乎一点儿别的声音都没有。
白笙从容胥怀里出来,听见容胥偏头吩咐了句什么,但白笙正仰头专心的找树上的小鸟是在哪儿叫,没有听清容胥说什么。
被容胥拉着往最大的帐篷走了好几步,忽然听见从右后方传来陆陆续续谢恩的声音,回过头才发现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
前面的马车差不多都是一字排开,后面的就渐渐不那么齐整的叠在一起了,白笙拿余光瞟了几下,一眼就发现了站在比较靠前的人群中的庞厉。
不知道是不是在阳光下的原因,庞厉今日看起来没有了第一次见时的阴霾,连眼睛上的刀疤痕迹好像都淡了不少,对上白笙的视线,远远的朝着白笙颌首,很温和的微微一笑。
白笙弯着眼睛笑了下,抬起胳膊朝着庞厉挥了挥手。
容胥见状跟着白笙停下脚步,站在白笙身旁,也偏头看过去,视线平淡的在南明王父子身上扫了一眼。
庞厉面上依旧挂着笑,视线向上抬了抬,朝着容胥躬身行了一个礼,而站在他旁边南明王却不向他那样恭敬,不仅没有见礼,下巴还抬得很高,看向容胥的神情很是傲慢。
容胥面色如常,只淡淡的随意扫了一眼,对南明王那副挑衅的模样无动于衷,甚至视线中根本没有留下一丝他的影子。
“笙笙?”容胥微微俯下身,在白笙耳畔轻声问:“我们走吧?”
白笙已经打完了招呼,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好几天,也不着急这时候去找庞厉问那些想问的事,闻言点点头,回头跟着容胥走了。
因为白笙昨晚没有睡好,用完午膳又睡了一觉,所以今日的第一场节目安排在了晚上。
春猎一般都会持续好几天,每晚都会有晚宴,朝臣皇子们各自将捕得的猎物记了数上缴,由专门的宫人剥皮处理,皮毛由帝王论功分赏,剩下的肉便全交给随行的御厨,在晚宴上制成各式的菜肴,燃着篝火,再配着歌舞杂耍……
这次虽没有狩猎的环节,但晚宴上的食材容胥一早便令人备好了,小节目也比往年要更丰富得多,全是为了白笙准备的。
白笙睡醒的时候,晚宴早已经全备好了,就等着容胥这边的一声吩咐。
容胥扶着白笙起来,伺候着他洗漱,换衣束发,这些原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如今做起来却熟稔又细致。
这些原本都是奴仆才会做的事,可也许是容胥周身的气势太不易让人忽略,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且神情又极其专注,所以即使屈膝蹲在榻边给白笙穿鞋,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姿态卑微。
初春天凉,容胥还特意留意着给白笙披了一件薄披风,等把一应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天也差不多将要黑了。
酒席已经摆好了,在宫外规矩没有那么多,男女也不必分席,百官们和女眷们闲来也无事,早已聚在宴会上等着了,被皇旗围起来的猎场空地上热闹极了。
白笙跟在容胥身边,进了场以后直接被容胥扶着,一起坐在了整个酒席的首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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