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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寇之事过后,船上日子也算平稳。
船上总管因平定海寇之事而想隆重感谢他们一番,不过也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并婉拒了。
当然,这些都是蔚绛做的。
沈砚冰人若其名,他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他而冷却三分,自然让生人不敢靠近。
这船也是终于驶到了岸,船上的旅客大多是归乡之人,他们与亲友相拥,喜极而泣,并诉说着这一路的景物与颠簸。
章亭第一次到这江南,见着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忍不住感叹,“姑苏到底是美啊,怪不得古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呐。”
郁杰是金陵人,虽说金陵与姑苏还是有一定距离,但对这流水景色也早已见怪不怪。
他看着章亭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哎呀,就你读书多,就你会背古诗。”
“你怎么说话呢,你!”章亭气得在他肩上捶了一下,“真是的,感叹一下还不行了。”
两人时常发生口角之争,蔚沈二人也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自家小子闹去了。
“殿下来这姑苏是为了查什么事情?”自打上次“割脑袋”威胁后,蔚绛便恭敬地称呼他,“不敢”逾越。
沈憬跟看白痴似的瞪了他一眼,就是白痴,这么多天了都不晓得来这儿的目的。虽然他也没告诉蔚绛过。
至于为何没说过。
自然是因为他日日躲着蔚绛,他头一回不放心自己,担心自己再跟上回一般糊涂,着了他的道。
他敛了敛神色,不轻不重地说:“捉贪官、调查常氏灭门案。”
蔚绛听懂了人话,感叹着:“哦。任务不小呢。”
“章亭,你们两个去寻个客栈,置办好物件,酉时在城门等我们。若酉时已过,都未等到,那便不必等了。”沈憬不理会他,侧身对着章亭、郁杰道。
“是,公子。”在外不便称呼太过隆重,怕沾染是非。
他们两个就称“公子”,但蔚绛就除外。
常家本是这姑苏城中鼎鼎有名的氏族大家,在这座城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家族里有几代杰出人物也在朝中担任过重要职位,一时显赫非凡。
只是落得个灭门的下场,引得无数人唏嘘。
案件已经发生半月,却仍旧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害的常府周遭百姓也惊惧不堪。
一位扫地的老者正处理着地面上的枯枝败叶,眼见着二人朝着儿走来,瞥见其衣着与贵态,也知他们贵人身份,便开口道:“二位公子来这不吉之地,是所为何事啊?”
这种交涉的场合,沈憬自然不愿说话,交谈的任务皆落在了蔚绛身上,他讨好般看着老人,故作惊讶道:“不吉指的可是常氏?”
“自然,凶手逃逸在外,官衙无能啊,不能还常家一个公道。”老人家须发都白了,颤颤巍巍地说着。
“老人家你可知道这常老爷有什么仇人吗?”蔚绛盯着老人浑浊的双眼问道。
老人家仰天细想了一会儿,或许是记忆不清楚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没有啊,常老爷人可慈祥温和了,逢年过节的,边上邻居多多少少都受过……咳咳。”
老人像是得了风寒,咳了几声,“常家的好处。连我都收到过寿糕呢。”
既是宽以待人,又何故沾染上宿仇呢?
“哦,我了解了,老人家。”
“你们是要去常府吗?可别去啊,尸身无人处理,腥味重得很啊……”老人家提醒似的拍拍蔚绛的胳膊,“看二位非富即贵的,可别脏了您二位的眼睛。”
“知道了老人家,我们不去就是了。”
老人家甩了甩扫把,笑道,“不早了,我该回去照顾老婆子了。再会啊,二位公子。”
蔚绛也跟他礼貌地道着别,“再会啊,老人家。”
他回过头来才发现身边站着的沈憬不见了,寻找几番,才发现他已经往常府的方向去了。“等等我啊!”
沈憬并未理睬他,沉默地向前走,直到那人跟上来。
常府地处闹市,却仿若存在于深山老林,周遭沾着些阴森气,天若暗淡,怕是就要有鬼魅出没其间了。
尸腥气蔓延在空气里,猝不及防地钻入人的口鼻之间,令人生呕。
“呕,好难闻。”蔚绛以袖捂鼻,轻声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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