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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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第二天清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仿佛被塞进了一个过度香薰的罐子。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站在讲台后，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勿忘我花蓝色的长袍耀眼得几乎刺痛人的眼睛。他面前，二年级的学生们正襟危坐，气氛混杂着期待与一种被强行灌入名人光环的微妙不适。

“我！”洛哈特展开双臂，声音洪亮，带着精心排练过的戏剧性，“吉德罗·洛哈特……”一连串的头衔和成就如同糖浆般倾倒出来，粘稠而甜腻。他朝着几个明显被他魅力所惑的女生方向眨眼，引一阵压抑的兴奋低语。

莱尔兰纳坐在斯莱特林学生中间靠后的位置，银色的长难得地完全束起，露出清晰的脸部轮廓。他微微垂着眼睑，遮挡住那双异色的瞳孔，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魔杖木质纹路上摩挲。昨晚萦绕不去的模糊梦境让他精神不佳，洛哈特聒噪的自我吹嘘更是加剧了他太阳穴的钝痛。他能感觉到旁边德拉科·马尔福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那家伙正用羽毛笔在新买的《与巨怪同行》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叉。

“所以，理论是灰色的，我亲爱的朋友们，而生命之树常青！”洛哈特终于结束了冗长的开场白，拍了拍手，脸上洋溢着一种“我要给你们看个大宝贝”的兴奋，“为了让大家对我们即将共同面对的——哦，那些奇妙又惊险的黑暗生物——有一个最直观、最生动的认识，我特意准备了一点……嗯……教学辅助品！”

他故作神秘地弯下腰，从讲台后面费力地拖出一个罩着厚布的大笼子。笼子微微晃动着，里面传出一种尖锐、急促、令人心烦意乱的叽喳声。

莱尔兰纳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这声音……

“康沃尔郡小精灵！”洛哈特猛地掀开罩布，声音高昂，如同宣布压轴节目。

教室里瞬间静默，随即响起一片混杂着惊讶和些许失望的低呼。笼子里关着十几只铁青色的小东西，尖耳朵，淘气的面孔，正用细小有力的手指抓着笼栅，出刺耳的噪音。

“洛哈特教授？”赫敏·格兰杰犹豫地举起手，“康沃尔郡小精灵……它们好像……并不算特别危险？我记得《神奇生物在哪里》里说它们只是比较顽皮……”

“啊！格兰杰小姐！”洛哈特笑容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书本知识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冒险家，比如你们面前的我，更相信实践经验！单个小精灵或许无足轻重，但一群被激怒的？相信我，我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里有过详尽的描述，那场面，啧啧……足以让最勇敢的巫师手忙脚乱！今天，我们就要学习如何优雅、从容地应对这些小麻烦！”

他显然没把赫敏的提醒，或者说常识，放在心上。他抽出魔杖，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无比的姿势。

“注意看！对付它们，需要精准的咒语控制，就像这样——”他深吸一口气，魔杖指向笼门，大声念道：“peskipiksipesternoi！”

咒语听起来古怪而缺乏魔力共鸣。魔杖尖闪了一下微弱的光，笼门上的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了。

一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小精灵们似乎也没反应过来。

然后，灾难降临了。

十二只小精灵如同被压抑已久的弹簧，尖叫着从敞开的笼门喷射而出！它们度快得只剩下铁青色的影子，带着恶作剧的狂喜，扑向教室里的一切。

墨水瓶被踢翻，深蓝色的液体泼洒在羊皮纸和长袍上。书本被抢夺，撕成碎片，如同苍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羽毛笔被折断，扔得到处都是。几只小精灵合力揪住帕瓦蒂·佩蒂尔的长辫子，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试图把她拉离座位。另一些则挂在吊灯上，用力摇晃，让光影疯狂舞动，加剧了混乱。纳威·隆巴顿的书包被抢走，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般撒落。两只最强壮的小精灵甚至开始用力推一个高大的书架，让它出危险的摇晃声。

“停下！我说停下！”洛哈特的喊声变得尖利，他徒劳地挥舞着魔杖，重复着那个毫无用处的咒语，“peskipiksipesternoi！我命令你们！”

一只小精灵闪电般掠过，一把夺过他的魔杖，“咔嚓”一声折成两段，像扔垃圾一样丢到墙角。洛哈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蹲下身，蜷缩在坚实的讲台后面，只剩下那头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在讲台边缘微微颤抖。

“快！离开教室！”西莫·斐尼甘大喊，但门已经被几只小精灵用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厚重词典堵住了去路。学生们乱作一团，有的试图用课本拍打，有的惊慌地钻到桌子底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此刻也顾不上学院隔阂，都在同样狼狈地躲避着这些小恶魔的骚扰。

哈利和罗恩背靠背站着，挥舞着拳头和书包，试图驱赶靠近的小精灵，但收效甚微，反而吸引了更多围攻。赫敏尝试了几次石化咒，但小精灵动作太快，她的咒语总是打在空处或误中飘飞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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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一边灵巧地躲开一只试图抓他铂金色头的小精灵，一边抽出自己的魔杖。“iobu！（冰冻咒）”他念道，一道蓝光射出，却只冻住了一摞飞舞的羊皮纸，小精灵早已敏捷地跳开。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整个教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喧嚣的灾难现场。尖叫声、小精灵刺耳的笑声、物品破碎声、书本落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在这片喧嚣的中心，莱尔兰纳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形成一道无形的界限。书本、文具整齐地摆放在他面前，与其他地方的狼藉形成鲜明对比。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倦。那双异色的眼睛冷静地扫过教室——看着洛哈特藏身的讲台，看着同学们徒劳的抵抗，看着这些小精灵肆无忌惮的破坏。

他讨厌混乱，尤其讨厌这种由愚蠢和无能亲手酿成的、毫无意义的混乱。莫法，作为女级长，此刻正在魔咒课教室协助弗立维教授指导一年级新生，应对一些基础的漂浮咒问题。阿萨利斯，作为魁地奇队的守门员，则雷打不动地在球场进行晨间集训，磨合新战术。他们不在身边是常态，也使得莱尔兰纳往往需要独自面对这类突状况。而今天，他感觉自己对这位新教授最后一丝形式上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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