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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声哗哗作响,氤氲的雾气模糊了玻璃门。
在这短暂的空隙里,霍媔压制着狂跳的心脏,用最快的度胡乱套上衣服,抓起手包,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房间。
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霍媔缩在后座,后怕的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凉意一阵阵从脊背往上爬。
恐惧像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绪:司湛的出现绝非偶然!他是如何精准掐准自己离开房间的时间?是算无遗策,还是像耐心的猎人,在她门外守株待兔?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祁煜车子生在紧要关头的车祸,蹊跷得令人匪夷所思……难道是他导演的戏码?或者就是他故意撞的?若是他撞的,岂不是跟了自己一路?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头皮麻、指尖冰凉,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巨流的漩涡中心。
“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必须跑!跑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
她对着司机急促地报出自家地址,仓惶得如同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一冲进家门,霍媔立刻化身旋风。
行李箱被快准狠地拖出来,护照、身份证件被她一把扫进随身挎包,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全部放进梳妆包里,衣物更是顾不得挑选,胡乱拿了几件常穿的。她甚至没时间喘口气,拖着箱子就冲向了隔壁——宁时序的家。
输密码时,她嘴里还在神经质地碎碎念:“能查到我家地址,能摸到我住的酒店,连祁煜的车都能下手……司湛,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你爹是公安部的啊?”
半夜,宁时序回到家,敏锐的本能立刻让他察觉到异样——玄关的拖鞋位置不对,还少了一双。他眼神锐利地扫视客厅,沙座的凹陷痕迹清晰可见。
细微的动静从次卧传来。
一瞬间,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林纾?是她回来了吗?他心头难以抑制地涌起一阵雀跃的激动。
然而,当次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霍媔那张惊魂未定又带着点讨好笑容的脸,以及她随意伸在床边、毫无形象可言的大长腿时,宁时序眼中那点微弱的期盼之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熟悉的冷淡。
他眉头微蹙,语气波澜不惊:“你怎么在这?”
霍媔赶紧从床上弹起来,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表哥!江湖救急!十万火急!”
宁时序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上,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怎么,你房子漏水还是断电了?需要打包逃难?”
“比那严重多了!”霍媔连忙摆手,语飞快,“我订了明早八点飞东京的机票,然后转道去拉斯维加斯!”
“票买了?”宁时序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东京的买好了!拉斯维加斯的正在手机上抢呢!”霍媔赶紧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以示证明。
“嗯,”宁时序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过,这似乎不是你赖在我这儿的理由。”说着,他长臂一伸,直接就去拖她的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
霍媔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拖鞋都来不及穿,惊呼道:“哥!别!我……我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宁时序停下动作,蹙紧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不悦,眼神里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债主找上门了?惹了多大的麻烦?”
霍媔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死死拽着自己的行李箱拉杆,声音弱了下去,带着点心虚:“那倒……还没,不过我感觉快了!真的快了!那俩都不是善茬!”
宁时序看着她这副“惹事精”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霍媔,你学学你姐!她当年在季澜霆眼皮子底下藏了整整两年都没被现!你呢?这才多久?你那闺房就暴露了?效率可真够高的!”
这话戳到了霍媔的痛处,她立刻炸毛,愤愤不平地反驳:“那能一样吗!季澜霆当时是脑子被撞失忆了!根本记不起和姐姐那段情!可祁煜和司湛的脑子好着呢!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混蛋!尤其是司湛!”她咬牙切齿,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喂狗,“简直……就是混蛋里的祖宗!王八蛋中的战斗机!”
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令人窒息又屈辱的遭遇,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她脑门。
骂完似乎还不解气,霍媔气呼呼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纸,递到宁时序手里:“哥,帮个忙!趁现在,赶紧去贴在我家门上!”
宁时序展开一看,纸上是用马克笔工整地写着的八个大字:此房已售、中介勿扰。
他盯着这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拙劣伎俩,再看看霍媔一脸“我聪明吧”的表情,实在没忍住,无语地嗤笑出声,精准点评:“霍媔,你这次确实是长脑子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但长得不多。这跟挂个‘我不在家’的牌子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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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媔对他的嘲笑毫不在意,只要能暂时躲开那两尊瘟神就行:“治标不治本又怎么样?能躲一时是一时!等我帮姐姐把该讨的公道讨回来,我立马去汉城找林君亦吹聊斋,让他们找鬼去吧!”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打定主意要当鸵鸟的样子,宁时序无奈地摇了摇头,深知今晚是赶不走这位“不之客”了。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她的借宿,暂时收留这只被吓破了胆、四处乱窜的惊弓之鸟。
凌晨六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路灯的光晕在薄雾中晕开,像未干的油画。
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撕裂了清晨的寂静,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径直驶向机场航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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