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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的清城,褪去了盛夏的酷暑,海风里开始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如同在炽热的情感中注入了一缕清醒。天空变得更高远,云絮疏淡,阳光不再那么毒辣,温柔地洒在清城大学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也落在清城一中喧闹的操场边。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时节里,两段截然不同的青春恋情,正以各自的方式,掀起阵阵不容忽视的涟漪。
清城大学,美术学院长廊。
午后课间,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布满颜料的旧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宁以卿正和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校际艺术节参展作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学长正拿着一本画册,热情地向宁以卿推荐着某种新型的混合媒介技法,身体不自觉地靠得有些近。
“以卿学妹,你看这个效果,如果能用在你的新漫画背景里,层次感肯定会更……”
学长的话音未落,一道蓝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李盛迹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还冒着凉气的柠檬水,脸上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纯粹到极致的笑容。他将其中一杯自然地递给宁以卿,然后转向那位学长,蔚蓝的眼睛眨了眨,用一种充满求知欲的、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学长,你刚才提到的介质折射率与颜料粒子分布的关系,是基于朗伯比尔定律的修正模型吗?我最近在研究不同介质对海水中光线传播的影响,现传统模型在模拟复杂悬浮物场景时存在百分之三点七左右的误差。不知道你用的这种新材料,在特定波长下的散射系数是多少?会不会对以卿画作的长期色彩稳定性产生负面影响?毕竟,艺术作品也需要像珊瑚礁生态系统一样,维持动态的平衡与持久的美感。”
他语平缓,吐字清晰,一连串夹杂着物理光学、化学材料和生态学概念的“请教”如同连珠炮般抛出,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等待解答的谦逊表情。
学长:“……”
他张了张嘴,看着李盛迹那双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学术问题的蓝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纯粹讲技法应用的画册,感觉自己的知识体系受到了降维打击。他试图组织语言解释这只是艺术创作,不涉及那么多硬核参数,但在李盛迹那“你不懂吗?那真是太遗憾了”的纯然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含糊地说了句“呃……这个……我回去再查查资料”,便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李盛迹满意地收回目光,将吸管插好,把柠檬水递到宁以卿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卿,喝点水,讨论久了喉咙会干。”完全无视了周围同学那目瞪口呆、仿佛看了一场高端绿茶表演的眼神。
宁以卿哭笑不得地接过水,低声说:“盛迹,你干嘛呀……”
“他在靠近你,距离小于社交安全阈值。”李盛迹理直气壮地小声回答,眼神无辜,“而且,他推荐的材料可能不稳定。保护你的作品和……你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责任。”他特意在“人身安全”上加重了语气,仿佛那位学长是什么危险的放射性物质。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有社团活动,学长邀请宁以卿一起完成一个双人雕塑项目,李盛迹会立刻出现,表示他对三维空间结构和流体力学很有研究,可以“从力学优化角度提供无偿技术支持”,然后对着学长那抽象风格的设计稿,开始分析重心不稳、应力集中等问题,直到学长头皮麻,主动放弃“合作”。
有同学聚餐,有男生想坐在宁以卿旁边,李盛迹会提前用他凡的感知力“锁定”位置,然后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方式,带着宁以卿“恰好”坐在仅剩的两个分开的位置上,自己则隔在宁以卿和任何潜在“威胁”之间。
他从不生气,从不宣誓主权,甚至总是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但他就是用他那越常人的知识储备(尤其是海洋科学相关)、敏锐的观察力,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将宁以卿视为世界中心的态度,像一头优雅而强大的海豚,在宁以卿周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却牢不可破的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的“小鱼小虾”都巧妙地、不露痕迹地“戏耍”并驱离。
宁以卿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习惯,甚至偶尔会觉得他这副暗戳戳护食的样子有点可爱。她私下里对皮小丹吐槽:“我感觉自己像被他用知识编制的一张无形大网给罩住了。”
皮小丹笑得直拍桌子:“知足吧卿卿!你家这位是高端局玩家,兵不血刃,杀人诛心啊!比那些只会打架吃醋的毛头小子段位高多了!”
相比之下,河对岸清城一中的画风,则要直接、火爆得多。
清城一中,篮球场边。
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将塑胶跑道晒得微微烫。皮一夏刚结束一场班级友谊赛,汗水沿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把脸,目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看台角落、正低头看书的宁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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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阳光十足的笑容,在一众队友和同学的注视下,毫不避讳地,径直朝着宁悠悠走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过来。宁悠悠和皮一夏的事情,在小范围内早有传闻,但如此公开的互动,还是第一次。
宁悠悠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抬起头,便对上皮一夏那双灼灼亮的眼睛。她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想合上书。
皮一夏却抢先一步,在她身边大大咧咧地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拿起她放在旁边的、印着小草莓图案的水杯,拧开盖子,仰头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喂!那是我……”宁悠悠小声抗议。
“怎么了?”皮一夏放下水杯,嘴角勾起,带着点坏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楚,“我女朋友的水,我不能喝?”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周围激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宁悠悠的脸“唰”地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她用力掐了一下皮一夏的手臂,却被他反手握住,手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然后高高举起,向着所有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晃了晃。
“看什么看?”皮一夏扬着下巴,眼神扫过周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占有欲,“宁悠悠,我女朋友。以后都罩子放亮点儿!”
他的宣告,简单,粗暴,却有效。像一头年轻气盛的小豹子,在自己的领地里,用最直接的方式,留下了清晰无比的气味标记。
从此,在清城一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高二那个长得漂亮、性格有点小刁蛮的宁悠悠,是校篮球队主力皮一夏罩着的人。明目张胆的追求者瞬间绝迹,连带着平时跟宁悠悠说话开玩笑的男生,都自觉保持了三分距离。
宁悠悠对此心情复杂。一方面,那种被毫无保留地、公开地珍视和占有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另一方面,皮一夏这种“土匪式”的公告天下,也让她在学校里收获了无数或羡慕或调侃的目光,时常感到羞窘不已。
某周末,两家人在宁家小院聚餐。看着李盛迹熟练地帮宁以卿剥虾,并将剥好的虾仁全部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再看看旁边,皮一夏一边跟宁剑陆和皮康诚吹嘘自己最近的球赛战绩,一边习惯性地把宁悠悠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嘴里还嫌弃着“慢死了,快点吃”,宁以卿和宁悠悠姐妹俩隔着饭桌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对自家那位行为模式的无奈,有对父亲们逐渐麻木表情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浸在甜蜜烦恼中的温暖笑意。
宁以卿低声对妹妹说:“你家那个,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天天广播。”
宁悠悠撇撇嘴,回敬道:“姐,你家那个才是高手,杀人不见血。”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又同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秋风吹过院落,带来远处海港的汽笛声。蔚蓝海岸之恋,在夏末初秋的晴空下,以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和温度,继续着它们或含蓄深沉、或热烈直接的篇章。而守护着这两段感情的连襟二人,一个如深海潜流,无形却力量万钧;一个如岸边激浪,奔放而坦荡无畏,共同构成了这幅奇幻青春画卷中,最令人莞尔又心动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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