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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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话 镜冢照幽冥（第1页）

此番二人乘舟沿江南下，行至鄱阳湖口一带。此地水网密布，烟波浩渺，自古多有沉船宝藏传说，亦不乏依山傍水之古墓。在一处名为“落星湾”的僻静水湾旁，听闻当地渔夫谈及一桩令人脊背凉的诡事。

落星湾畔有山，山阳多历代官宦富商墓葬，引得一众土夫子（盗墓者）时常光顾。月前，有一伙技艺精湛的土夫子，探得山中有一处疑似汉代方士的墓葬，规制奇特，不类寻常。他们费尽心力，终于找到墓道，成功潜入。然而，入墓者三人，仅有一人疯癫逃出，口中反复嘶吼着“镜子！全是镜子！他在镜子里！”，不过一日便呕血而亡。其余两人，则彻底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诡异的是，自那以后，附近夜间偶有行人，会在水边或光滑岩壁上，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或哭或笑，或做出种种诡异动作，甚至试图将人拉入“镜”中，已有数人受惊失足，险些丧命。

“公子，这片水域和山峦，‘光影’的界限很模糊，”阿翎凝望落星湾，秀眉微蹙，“有一种……被‘复制’，被‘映射’的感觉。很多杂乱的气息，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残留的‘影像’，带着很深的执念和迷惑。”

宁瑜指尖轻捻，感知着空气中那异常灵动的光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空间的波动，沉吟道：“光影错乱，倒影惑人。此非精怪作祟，乃奇门阵法结合异宝所致。若我所料不差，那墓中必有与‘镜’、‘影’相关的秘宝或阵法，因盗墓者闯入而被激，其力外泄，以致扰动现实光影，摄魂夺魄。”

二人遂至那疯癫土夫子身亡的村落查探。死者已入土，但其家人提及，那人临死前不仅胡言乱语，其身体也出现怪异，皮肤之下竟隐隐有光影流动，仿佛体内藏着另一重空间。村中老人亦言，落星湾古名“镜湖”，曾有方士于此炼丹飞升的传说，那山中之墓，怕是非同小可。

“镜能鉴形，亦能纳魂。古之方士，有炼‘虚影’，制‘镜傀’之说，以镜为媒，操控光影，乃至拘役魂魄。”宁瑜神色凝重，“此墓恐是古代精于幻术与空间之法的方士所建，内中凶险，非寻常墓穴可比。那些失踪之人，怕是被困于‘镜影’之中了。”

为解谜团，救回可能尚存之人，并消除此地隐患，宁瑜与阿翎决定即刻前往那处方士墓。

墓穴入口隐藏在一处瀑布之后，水帘遮蔽，极为隐秘。穿过水帘，是一条向下的、以巨大青石垒成的甬道。甬道内异常干燥，与外界潮湿的水汽形成鲜明对比。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铜灯，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两侧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宁瑜和阿翎的身影，只是那倒影在跃动的火折光芒下，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公子，这墙壁……好像在‘看’我们。”阿翎感到一丝不适，那镜面般的墙壁不仅映照形貌，似乎还在汲取一丝微弱的气息。

宁瑜以灵力探查石壁，现其内蕴藏着一种奇异的吸摄之力，虽不强烈，却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复制、记录通过者的气息与影像。“小心，这些镜壁恐是阵法的一部分，莫要久视。”

二人收敛气息，加快步伐。甬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各种手持镜状法器的仙人图案。推门而入，眼前景象让二人皆是一怔。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墓室，而是一个无比广阔、难以判断具体大小的奇异空间！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是由无数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铜镜构成的镜壁！这些铜镜年代久远，大多布满铜绿，但依旧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影。火折的光芒在这些镜面之间无数次反射、折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虚实难辨的世界，让人瞬间失去方向感，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之中。

“镜冢……”宁瑜沉声道，“果然如此！以镜为墓，自成天地。此地空间已被阵法扭曲，每一步都需谨慎。”

他尝试以神念探查，却现神念在此地也受到干扰，被无数镜面反射、分散，难以及远。阿翎的灵觉同样受阻，只能感知到周围充斥着无数混乱的、重叠的“倒影”气息。

二人小心翼翼前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面，同样映出身影。在这镜之迷宫中，唯一的参照物似乎只有彼此和那无数个“自己”。

突然，阿翎出一声低呼：“公子，你看！”

宁瑜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侧面一面巨大的铜镜中，映出的并非他们二人的身影，而是一个穿着现代服饰、面容惊恐扭曲的男子，正拼命拍打着镜面，嘴巴一张一合，却不出任何声音！其样貌，正与之前失踪的土夫子之一吻合！

“他被困在镜中了！”阿翎惊道。

几乎同时，四周其他镜面也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人影！有古代装束的，有近代打扮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兽皮的远古先民！他们皆被困在镜中，表情或痛苦，或迷茫，或疯狂，都在无声地嘶吼、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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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镜中影仿佛现了宁瑜和阿翎这两个“外来者”，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他们开始模仿二人的动作，但表情却充满恶意。宁瑜抬手，镜中影也抬手，却做出抓挠的姿态；阿翎蹙眉，镜中影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镜中影开始试图“穿透”镜面！它们的手臂、头颅，乃至半个身子，开始从光滑的镜面上凸出，如同水银般蠕动，带着冰冷的、非实体的触感，抓向宁瑜和阿翎！虽然这些攻击暂时无法突破二人的护体灵光，但那景象足以让人头皮麻。

“这些镜傀欲将我们也拉入镜中，成为它们的一员！”宁瑜挥动桃木剑，纯阳真火扫过，那些探出的虚影如同被灼烧般出无声的尖啸，缩回镜内，但很快又从其他镜面探出，源源不绝。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二人感到自身的“影子”似乎变得沉重起来。低头看去，脚下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眼神似乎不再与自己同步，嘴角开始勾起诡异的弧度，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正试图挣脱镜面的束缚，反向影响本体！

“这阵法在剥离我们的‘形’与‘影’，试图将我们的倒影化为攻击自身的镜傀！”宁瑜察觉不妙，立刻运转金光咒，稳固自身形神。阿翎也绽放灵鹤清辉，净化周身光影。

然而，这镜冢阵法玄妙异常，其攻击直指“存在”的本质层面，金光与清辉虽能抵挡物理和能量层面的侵蚀，却难以完全隔绝这种对“影像”和“认知”的扭曲之力。宁瑜感到自己的记忆似乎都开始出现细微的错乱，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阿翎则觉得自己的身形在镜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必须尽快找到阵眼核心！

宁瑜强定心神，仔细观察这无尽的镜廊。他现，虽然镜面无数，反射杂乱，但所有光线，似乎都在隐隐指向某个方向。而且，那些镜傀的活动，也并非完全无序，它们似乎都在下意识地避让着某个特定的区域。

“阿翎，跟我来！注意光影流向！”

宁瑜拉起阿翎，不再与周围不断冒出的镜傀纠缠，而是循着那微弱的光线指引和镜傀的避让趋势，在迷宫般的镜廊中快穿行。

越是深入，周围的镜面越古老，其上浮现的镜傀也越强大，有些甚至开始施展出类似生前法术的虚影攻击，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配合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也颇为麻烦。宁瑜和阿翎不得不分出更多心力应对，灵力消耗巨大。

终于，在不知拐过多少个弯，击退多少波镜傀后，他们来到了镜冢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空间，穹顶和四周依旧是镜壁，但中央却矗立着一面与众不同、高达丈余的青铜古镜！这面古镜边框雕刻着日月星辰、龙虎交缠的图案，镜面光滑无比，却并非映照出宁瑜和阿翎的身影，而是呈现出一片混沌旋转的灰白色漩涡，散出强大的吸摄与扭曲之力！

而在古镜下方，盘膝坐着一具身披玄色道袍的骷髅，骷髅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正对镜面。骷髅身前，摆放着一卷玉简和几件法器。更令人心惊的是，古镜的混沌镜面中，隐约可见两个挣扎的人形虚影，正是那另外两名失踪的土夫子！他们尚未被完全吞噬同化，但魂影已然淡薄。

“幽冥镜！此乃阵法核心！”宁瑜目光锐利，“这方士欲以此镜窥探幽冥，拘役魂魄，炼化虚影，以求长生或其他秘术！其身虽死，但执念与阵法相连，使此镜依旧运转，将所有闯入者视为资粮！”

似乎感应到生人靠近，那幽冥镜的混沌漩涡旋转骤然加！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吸摄之力爆出来，不仅针对肉身，更直接拉扯魂魄！宁瑜和阿翎只觉身形不稳，仿佛要被吸入那镜中世界！

同时，四周镜壁的所有镜傀，如同受到召唤，齐齐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影洪流，疯狂涌向那幽冥镜，并在镜面力量的加持下，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灰色鬼手，朝着二人狠狠抓来！鬼手未至，那凝聚了千年怨念与迷惑之力的精神冲击已让宁瑜和阿翎识海剧震！

“金光护体，神魂定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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