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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让禄怀昭是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浑身缠满了医用绷带,许多地方还隐隐渗着暗色的痕迹。
只有一条完好的右臂,同样被绷带包裹的肩部轮廓显示那里曾遭受过可怕的创伤。
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无论是脸颊、脖颈还是那唯一的手背,都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狰狞疤痕,有些像是利器所伤,有些则像是严重的烧伤或腐蚀痕迹。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本该是眼眸的位置,如今是一片黯淡的灰白色,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翳,彻底失去了焦距和神采。
这个人……就是荀安远?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和脚步声,荀安远缓缓地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那双盲眼“看”着禄怀昭所在的大致位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请坐吧,禄队长。不用担心,我的眼睛虽然瞎了,但心还没瞎。”
他站起身,动作并不利落,带着一种重伤初愈或长期伤痛留下的滞涩感,但奇异地保持着平衡。
走到茶几旁,用仅剩的右手熟练地提起保温壶,向两个早已放好茶叶的杯子里注入热水。
整个沏茶的过程流畅自然,甚至没有一滴水溅出,那仅存的手稳定而灵活,对温度和距离的把握精准得不像一个盲人。
“我与你一样……”
荀安远将一杯泡好的茶轻轻推到禄怀昭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起了另一杯,重新坐下,
“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禄怀昭瞳孔微缩,但没有打断。
“原因我不清楚。”
荀安远抿了一口茶,灰白的眼睛“望”着虚空,仿佛在回忆,
“似乎……是因为两个世界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生了重叠。
而我,恰好身处那个重叠的‘点’,无意间就被抛了过来。
当我反应过来,想要寻找回去的路时,世界的‘墙壁’已经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他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知道是因为穿越的过程,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某些‘规则’,我似乎……获得了一种特殊的力量。一种……源于‘心’的力量。”
“能力?!”禄怀昭下意识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高度凝聚和异变的精神力量。
这种力量让我可以相对容易地感知到大多数普通人表层的思想和情绪波动,
甚至……能偶尔‘看到’一些未来可能生的片段画面,也就是预知未来。”
禄怀昭的心跳加快了几分。读心?预知?这种能力如果存在且被滥用……
“这份力量听起来很强大,但也很脆弱。”
荀安远仿佛看穿了禄怀昭的想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牵动了脸上的疤痕,
“我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就是最普通人水准,甚至连健康的普通人都未必打得过。
怀璧其罪,我只能把自己藏起来,像个幽灵一样活着。”
“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禄怀昭直接切入核心。对方暴露了最大的秘密(穿越和能力),也点破了他的秘密(奥特曼),绝不仅仅是为了聊天。
荀安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灰白的眼睛“凝视”着禄怀昭,语气变得严肃而确切:
“后天上午,十点十四分。就在这座城市,仙台,会出现一个‘怪兽’。”
禄怀昭神色一凛。
“那不是一般的、有血肉或机械实体的怪兽。”
荀安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它……源自我的心。因为我自己某些无法控制、也无法消解的负面念头和情绪,混合了这个世界的未知能量……一股极其强大的负面能量正在具象化。
我无法对抗它,甚至无法准确描述它。与其说是怪兽,不如说是一种无形的特殊能量场。”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清除它?”禄怀昭问道。
“是,也不是。”
荀安远缓缓摇头,
“问题在于,当你面对它的时候,你可能无法变身。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的预知片段和力量感应都明确指向这一点。
如果你强行尝试,如果我的能力失控的情况下,你会非常危险。”
禄怀昭紧紧盯着荀安远,虽然对方是盲人,但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灰白的翳,看到对方真实的内心。
“是找不到原因,”禄怀昭一字一顿地问,“还是……你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荀安远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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