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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的念念……”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颤抖的语气,呼唤这个他早已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陆念琛。他的念琛。
他想抱他,想亲他,想感受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的重量。这种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护士,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让我进去!我就抱一下!就一下!”
护士显然见惯了这种情绪激动的家属,但面对陆寒琛身上那股强大的、几乎形成实质压迫的气场,她还是感到有些压力,却依旧坚定地摇头:“对不起,先生,绝对不行。孩子是早产儿,免疫系统非常脆弱,现在必须待在严格控菌的环境里。任何外界的接触都可能给他带来致命的感染风险。请您理解,我们是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
“致命的感染风险……”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陆寒琛眼中狂燃的火焰。
他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呼吸微弱、依靠仪器的小小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是何等的脆弱,需要何等精心的呵护。
他伸出的手,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下来。他不再要求,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回保温箱,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站在玻璃窗外,贪婪地、近乎痴迷地凝视着里面的小生命。
那双总是算计、冰冷、充满占有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初为人父的、混杂着巨大喜悦和深沉担忧的复杂光芒。
这是他的儿子。
他陆寒琛,有儿子了。
病房内,苏婉婷从极度的疲惫和麻药残留的昏沉中缓缓苏醒。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和虚弱。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室内柔和的光线。记忆逐渐回笼——破水、剧痛、医院、还有那一声响亮的啼哭……
孩子!她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平坦了许多的小腹,心中一阵慌乱。
“孩子……”她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出声。
一直守在她床边的顾清风立刻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而带着安抚:“婉婷,你醒了?别担心,孩子平安,是个男孩。只是因为是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观察一段时间,医生说他情况稳定。”
男孩……平安……保温箱……
苏婉婷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却又因“保温箱”而揪紧。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清风布满血丝却写满关切的眼睛。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病房窗外的一幕吸引。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她看到走廊对面,那间显然是监护室的方向,一个高大挺拔、却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僵直落寞的背影,如同凝固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也绝不会认错——
陆寒琛。
他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他站在那里,隔着玻璃,在看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一瞬间,所有生产前的恐惧、逃亡路上的艰辛、被他掌控逼迫的绝望、以及他带给她的那些无法磨灭的伤害……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淹没了刚刚因为孩子平安而降生的微弱喜悦。
她的眼神,在看清那个背影的瞬间,从初醒的迷茫和得知孩子平安后的柔软,迅冻结,变得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防备。
他凭什么站在那里?
凭什么用那种姿态凝视她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她拼尽性命、历经千辛万苦才保护下来的,与这个偏执疯狂的男人,绝不能再有任何瓜葛!
顾清风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窗外的陆寒琛。他握着苏婉婷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苏婉婷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背上灼出一个洞来。
刚刚历经生死、极度虚弱的身体里,一股新的、冰冷的力气正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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