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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我要他的命我也要(第1页)

银子我要,他的命我也要

江知渺来到竈房,大嫂正蹲在竈台前,火光映着她通红的眼眶,围裙的一角被眼泪浸湿了一片。

“从前只觉得让孩子去庄子上干活好,能讨口饭吃,混得好了当个小管事也不是没可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每次回来,他总说管事待他宽厚,住的屋子暖和,还能时常吃上白面馒头……”

“如今看来,那些话怕都是哄人的!方才我都不敢在屋里头看你帮他处理伤口,他二爷爷腿被打断,关在柴房,小浩也被打成这样……这日子,怎麽就过成了这样……”说到最後,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大嫂。”江知渺放轻脚步走过去,竟不知道说什麽

“我这心里堵得慌……”她忽然抓住江知渺的手,掌心的粗糙蹭着她的指尖,“清梧,你说……他是不是早就受委屈了?上次他回来,我见他手腕上有勒痕,他说是搬东西磨的,我竟信了……”

江知渺望着竈火:“人在外头,总想着报喜不报忧,怕家里担心”,顿了顿又说“往後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庄子的木门被月光浸得发白,林大伯擡手敲门,过了良久,门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闩“吱呀”磨过木槽,露出张睡眼惺忪的脸。

“谁啊?这麽晚了敲魂呢?”门房揣着袖子,眼角的眼屎还没擦干净,待见门口站着四个壮汉,其中一个扛着锄头的尤其高大,顿时挺直了腰板,警惕地往身後瞟了瞟,“你们是哪儿来的?找谁?”

林大伯往前挪了半步,“我们找林有田,他是我二弟。”

门房挠了挠油乎乎的头发,忽然“哦”了声,嘴角撇出抹不屑:“你说那个偷东西的?”他往柴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偷了我们管事娘子的首饰,被管事打断了腿关着呢。想见他?得我们管事娘子点头才行,你们算哪根葱?”

“我们带了银钱来赎人。”林大伯把木匣子往门房面前凑了凑,“麻烦小哥通禀一声,就说他家里来人了。”

门房啧了声,往後缩了缩脖子:“管事正为这事气着呢,说不定连我都要挨骂。”他搓了搓手指,眼皮耷拉着没再说话。

陆汀驰忽然从怀里摸出串铜板,用指尖拈着晃了晃,铜响在夜里格外清亮。“劳烦小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还请通报一声。”

门房的眼睛瞬间亮了,飞快地抓过铜板塞进袖袋,指腹在布面上蹭了又蹭:“算你懂事。”他往门内退了半步,嘴里却还嘟囔着,“我可只通报啊,管事见不见,那是你们的造化。”说罢“哐当”关了门,脚步声噔噔噔往管事院子跑。

管事屋内,瓷器碎裂的脆响,接着是管事的怒骂,夹杂着门房的哀嚎。没过多久,木门再次被拉开,门房捂着腰出来,脸上还带着五道指印,见了林家人就没好气地摆手:“管事说了,不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小哥再通融……”林大伯急得往前凑,却被门房狠狠推了把。

“都说了不见!”门房憋着满肚子火,此刻全撒了出来,唾沫星子溅到林大伯脸上,“你们算什麽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地方!再不滚,我放狗了!”

话音未落,陆汀驰已站到门房身前,五指扣着对方的脖子,稍一用力就把人拎离了地面。门房的脚在半空乱蹬,舌头吐得老长,眼里的惊恐像要溢出来。

“柴房在哪?”陆汀驰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另一只手还攥着锄头。

“好……好汉饶命……”门房的脸憋得发紫,手指抖着往西边指,“在……在西边那排矮房……最里头……”

陆汀驰松了手,门房“噗通”

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带路。”

越靠近柴房,血腥味越浓。门房指着最里头那间挂着铜锁的屋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就……就是那儿……”

陆汀驰没说话,举起锄头往锁上砸去。“哐当”几声,铜锁崩成两半,门轴“吱呀”转动,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三人举着火折子往里照,只见柴草堆上缩着个人,破褂子被血浸成了黑紫色,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颧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正是林二伯。

“二弟!”林大伯扑过去,二伯缓缓睁开眼,看见家人的瞬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等说出话,就头一歪昏了过去。

“快!擡上就走!”陆汀驰往门外望了望。

门房见衆人钻进柴房,後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褂。他瞅准没人留意的空档,头也不回的往管事屋子跑,这夥人敢硬闯庄子,管事若是迁怒下来,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门房扑在地上直哆嗦:“管……管事!不好了!有人闯柴房抢人!”

管事闻言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反了天了!敢在小爷的地盘撒野!”他抓起墙上的皮鞭,冲外头吼道,“都给我抄家夥!把那夥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断腿!”

十几个壮汉扛着木棍从偏房涌出来,火把的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管事一马当先,皮鞭在手里甩得“啪啪”响

“抓住他们,小爷有赏!”

柴房这边,二哥和三哥小心翼翼将林有田放在木板上,刚擡起,就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陆汀驰冷声道:“擡稳了,跟紧我。”

话音刚落,管事就已经带着人往这边走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显得格外狰狞:“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小爷这里闹事?”

陆汀驰将锄头横在胸前,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木棍:“我们是来赎人的,把人打成这样,还不见我们,我只能硬闯。银子可以给你,人我们要带走。”

管事仰头大笑:“笑话!今天钱我要,”他的鞭子突然指向林二伯,“他的命小爷我也要!你们敢怎样?”

林大伯吓得缩了缩脖子,二哥攥紧了木棍,手却抖得厉害。就在这时,陆汀驰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麽冲过去的,只听“砰”的一声,管事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没喘过气。

“给我上!”管事捂着胸口嘶吼,壮汉们吆喝着冲上来,陆汀驰却不退反进,锄头在他手里舞得像道风,先磕飞最前头那人的木棍,接着肘击撞开第二个,擡脚又踹翻第三个……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壮汉就躺了一地,捂着腰的丶抱着腿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上啊!继续上啊!”管事还在喊,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他见没人敢动,自己也撑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往正屋挪,“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小爷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一脚力道极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差点当场见了太奶。

林家人全看傻了,木板都忘了擡。林大伯张着嘴,二哥和三哥瞪着眼,他们印象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堂弟”,怎麽打起架来比戏文里的好汉还厉害?

陆汀驰没理会衆人的目光:“赶紧走。”他扛起锄头走在最前

林大伯这才回过神,慌忙指挥他们擡担架。一行人跟在陆汀驰身後,脚步踩在满地的呻吟声里,谁都没敢多问。只有林二伯在担架上哼了声,像是在说什麽,却被风声吞没了。

离庄子越来越远,身後的火光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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