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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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坊市听风云（第1页）

次日，林凡并未立刻前往报到。他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之理，既已选定前路，更需对目标有清晰认知。杂役坊市，这信息汇聚之地，自然成了他获取废丹房具体情报的选。

再临坊市，他依旧是那副怯懦懵懂的模样，粗布旧衣，眼神带着几分对周遭的新奇与畏惧。他不再漫无目的，而是有意识地在那些售卖低阶药材、丹药残渣，或是与丹器两堂弟子有所交集的摊位附近流连。

他没有直接打听废丹房，那太过显眼。他的策略是“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信息的河流边，捕捉那些不经意间流淌过的关键碎片。

他蹲在一个售卖各种干枯药草根的摊位前，假装挑选，耳朵却捕捉着旁边两名年纪稍长的杂役对话。

“……丹霞峰这次炼丹好像又废了一炉‘凝碧丹’，听说火候没掌控好，药性冲突了。”

“啧啧，可惜了那些材料。最后不还是都得归置到废丹房去？刘老头那边怕是又有的忙了。”

“忙？我看是愁！那些废丹堆积如山，丹毒混杂，处理起来麻烦得很，一个不慎吸入过多，修为停滞都是轻的……”

林凡心中一动，默默记下“凝碧丹”、“药性冲突”、“丹毒混杂”、“处理麻烦”这几个关键词。

他又晃到一个专门回收各种破损法器、废弃矿石的摊位，摊主正与一名器堂的杂役抱怨。

“最近收来的这些边角料，杂质太多，熔炼起来费时费力，还不如去废丹房外围捡点他们清理出来的、沾染了金属性丹毒的废渣，有时候反倒有点意想不到的淬炼效果，就是毒性难除……”

“金属性丹毒”？“意想不到的淬炼效果”？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废丹房的东西，并非全然无用，只是用法特殊，且风险极高。

他像一片无声的落叶，在喧闹的坊市中飘荡，将听到的关于废丹房的零星信息——那里堆积的废丹种类、丹毒的危害与特性、偶尔出现的“异常”情况、甚至管事刘师兄的脾气癖好——都在脑中悄然汇总、分析。

他了解到，废丹房远非只是堆放垃圾之地。那里是宗门炼丹失败的“博物馆”，几乎囊括了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各种常见丹药的失败案例。因药性冲突、火候不均、杂质未除等原因，导致丹药结构崩坏，灵气暴戾，毒素滋生。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但若能解析其失败根源，无异于阅读无数炼丹师的血泪教训。

同时，他也确认了长期接触丹毒的危害，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谨慎行事，并需提前准备一些简易防护手段的决心。

信息搜集得差不多，林凡并未立刻离开。他走到一个售卖基础符箓材料的摊位，花费半块下品灵石，买了最便宜的几张空白符纸和一小罐劣质朱砂。又在一个杂货摊，用另外半块灵石，换了几样气味刺鼻但确有驱虫避瘴效果的普通药草。

这点花费合情合理，一个初入宗门、修为低微的杂役，买点最低阶的符纸药草傍身，再正常不过。无人会将这些与他即将前往的废丹房联系起来。

他将东西小心收好，脸上带着“耗尽家底”般的心疼与一丝对未来的茫然，默默离开了坊市。

回到石室，他掩好门，脸上那副懵懂表情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冷静而专注。他取出那本空白皮册，用炭笔将今日在坊市听到的、关于废丹房的所有有用信息，分门别类，以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略方式记录下来。

“丹毒分类：火毒（躁烈）、金毒（锋锐）、木毒（缠滞）……需对应防护。”

“废丹价值：析其败因，观药性轨迹，或可提炼残渣异气？”

“管事刘：性孤僻，喜静，厌吵闹，重规矩……”

合上册子，林凡深吸一口气。坊市一行，虽未获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闻，却让他对废丹房有了更立体、更现实的认识。危险与机遇并存，前路绝非坦途，但方向已然清晰。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为远处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

暗觅筑基缘，并非指望虚无缥缈的奇遇，而是在这看似绝望的废土之下，凭借智慧与毅力，亲手挖掘出通往长生的基石。

明日，他便要正式踏入那片被世人遗弃的“宝地”，开始他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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