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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宫白本就通红的双眼变得暴戾而血红,本坐在椅凳上的自己不知何时被他压到了身下。
本该疼痛的背脊此刻竟毫无知觉……
他知道,那是身体的本能保护机制,等这段时间一过,巨大的痛苦将会把他彻底吞噬。
宫白顾不上这麽多,将身上的画衣迅速撕下,绣有竹纹的马褂被扯得不成样子,暗绿也被染成深红……
宫白眼睁睁看着手上的黑雾正在一点点散去,泪水夹杂着血水滴落到庭竹的身上。
“不行的丶不行的!快住手!快住手啊!!!”
庭竹听不见,只看得到宫白的诅咒终于褪去了,他展露出痛苦的微笑:“这样一来……你的胜算应该提升许多了……”
浓厚的血腥味在口鼻中翻涌,他眼睁睁看着庭竹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迅速流逝,黑色的诅咒一点点从他的双手开始蔓延,如蠹虫般撕咬着这具全新的躯体。
“不要丶不要……快停下!”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但他听得到,庭竹正在他面前痛苦地哀嚎。
好疼啊,他想。
在火场前自刎的那一瞬丶在枯树林死斗的那十年丶在衆多妖兽口下被四分五裂的时刻……
都没有眼前这一刻来得痛彻心扉。
宫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竭力想将长剑从心口推出去,鲜血顺着剑身汩汩留下,宫白好不容易退至剑口处——
庭竹擡起另一只手,将他按在剑口。
“有仙落尘,言如清风……”
在新生谷听到的,原来就是宫白的真名。
“原来如此……小白,原来你叫……宫言有。”
宫白猛然一怔,泪水停落的片刻,宫白看清了。
剑身的根部,清晰地刻着这八个字。
一瞬间,无数朦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温暖丶真实丶亲切……
宫白颤抖地擡起自己几近恢复如初的双手,泪水再也止不住。
“不应该丶不应该……”
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为什麽丶为什麽你……”
为什麽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他的名字一直在这里,只是被遗忘了太久太久。
“太好了……我没有违约,小白,我帮你找到了……那个被藏起来的……”
直到最後一丝污秽从宫白身上褪尽,庭竹才泄了力。
冤魂带来的诅咒在他的体内翻涌,声音充满了整个密室,蔓延至整个尘云别院,回荡在青城的上空。
夜空中的薄云逐渐增厚,人类擡头望天,抱怨又是一个寒冷的雪夜。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所有异诡痛苦地抱住头顶,跪倒在地,向异诡神祈求宽恕。
每个异诡都感受到了,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此次神罚来得如此突然?
为何会如此悲伤?
长剑哐当一声坠到地面,混杂着淋漓鲜血。
庭竹的身体正在肉眼可见地枯化,红发眨眼间变成了干枯的枝条,只是他的眼睛不曾闭上片刻,至始至终他的眼底都映着宫白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再多的冤魂在蚕食自己都无所谓了,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他竭力在干枯的面上勾出个笑容,伸出手最後抚摸了宫白的脸颊。
“来得及的丶一定还来得及的!”宫白从来没有这麽慌张过,他看着自己无瑕的双手,颤抖着描绘着符文。
可庭竹却握住了他的手。
冤魂从庭竹的体内迸发而出,围绕着他们开始肆意咆哮,见证了新一任异诡神的交接仪式。
“你——”
宫白刚想挣扎,庭竹另一手按过他的後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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