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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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流涌动（第1页）

沈清辞的“安分”策略，似乎起到了效果。墨韵堂的日子如同一潭死水，再未兴起波澜。连钱妈妈见到她，那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挤出一丝算是温和的表情，偶尔还会提醒一句“天冷，世子妃多添件衣服”。

这种表面的平和，却让沈清辞更加警惕。她知道，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日晨省，福禧堂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赵氏眉宇间的愁绪似乎淡了些，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多了点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一种孤注一掷后的平静。二奶奶王氏依旧笑语晏晏，但沈清辞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赵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三奶奶李氏则依旧是那副清高模样，但端着茶盏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沈清辞垂眸坐在最下，如同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心中却已闪过数个念头。侯府，要有大事生了。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与世子的“病情”有关。

果然，赵氏简单问过几句家常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过几日，宫里一位擅长针灸的老太医致仕还乡，途经本地。侯爷费了些心思，请动他过府，再为景珩诊治一次。”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落针可闻。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绽开更大的笑容：“阿弥陀佛，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位老太医医术高，定能妙手回春！”

李氏也放下茶盏，附和道：“母亲和父亲为了大哥真是费心了，但愿此次能有所转机。”

沈清辞也跟着众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期盼神色，心中却是一凛。

擅长针灸的老太医？这可不是寻常开方吃药的太医。针灸之术，常用于疑难杂症，尤其是……探查一些药物难以企及的病灶，或者，验证某些“病症”的真伪。

是永宁侯真的爱子心切，寻来的希望？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针对世子“病情”的试探？侯府内部，有人起疑了？

若是后者，那这位老太医的到来，对装病的世子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危机！他能瞒过去吗？

晨省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回到墨韵堂，沈清辞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也紧绷了起来。下人们走路更加轻手轻脚，眼神交换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连煎药的孙婆子，守在药罐前的时间都比平日长了许多，像是在确保万无一失。

世子萧景珩，此刻躺在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间里，又在想什么？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准备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诊断”？

沈清辞坐在窗边，手中的书页许久未曾翻动。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如果世子被拆穿，整个侯府必将天翻地覆，她这个世子妃的下场可想而知。如果世子成功瞒过，那他在侯府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但他对自己的戒备恐怕也会更深。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而言，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小姐，”春桃忧心忡忡地低语，“听说那位老太医厉害得很，万一……万一他真把世子治好了呢？”在小丫头简单的认知里，世子好了，小姐就不用守活寡，是天大的好事。

沈清辞看了春桃一眼，没有解释其中的凶险，只是淡淡道：“但愿如此吧。”

她需要静观其变。但同时，她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当晚，夜深人静。沈清辞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走到梳妆台前。她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妆奁底层，里面放着几样最简单的胭脂水粉，还有一小盒她让春桃偷偷从厨房弄来的、用来染糕点的可食用植物色素。

她蘸取了一点暗红色的色素，掺入少许清水，对着模糊的铜镜，极其小心地，在自己锁骨上方、靠近衣领不易察觉的位置，点上了几个极其微小的、类似红疹的斑点。颜色很淡，若不凑近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她又用细盐轻轻擦拭眼眶，制造出轻微的红肿感。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床上，静静等待黎明。

第二天一早，春桃像往常一样进来伺候洗漱，看到沈清辞时，吓了一跳：“小姐，您的眼睛……还有脖子这里……”

沈清辞对着镜子看了看，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虚弱：“不知怎么，身上有些痒，眼睛也涩得难受……怕是昨日吹了风，有些不适。”

她拉住春桃的手，语气带着恳求：“好春桃，今日……今日能不能去回禀钱妈妈，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晨省恐怕……恐怕去不了了，免得过了病气给母亲和各位弟妹。”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暂时避开众人的视线，尤其是那位即将到来的老太医。她不能确定世子会如何应对，但将自己“病”了，既能示弱以自保，也能在必要时，成为一个不在场的“旁观者”。

春桃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病”了，但还是依言去了。

很快，钱妈妈亲自过来看了一眼，见沈清辞果然脸色不佳，眼带红丝，脖子上还有若隐若现的红点，只当她是真的体弱染了风寒，嘱咐了几句好生休息，便去福禧堂回禀了。

沈清辞“病”了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在侯府众人眼中，这个冲喜新娘本就体弱，病了再正常不过。眼下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那位即将到来的老太医，以及世子那间充满悬念的病房。

沈清辞靠在床头，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比往日更频繁的脚步声，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风暴将至。而她，已经为自己找到了一处暂时的避风港。现在，只需等待，看这场大戏，如何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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