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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鸿这天心血来潮,想起之前那行小字——“鼓楼东大街,棉花胡同乙七号院,钱工”——如同一个微弱的信号,在记忆深处闪烁。
鼓楼东大街……老爹爆金币,不花白不花,坐车去倒是不算太远,不如等会就去看看。
出去走走,透透气,顺便……看看?一个工程师的地址,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意味着什么?技术?信息?还是……潜在的机遇?或者,仅仅是别人一个无关紧要的涂鸦?
强烈的直觉告诉刘光鸿,值得一去。至少,比闷在这压抑的四合院里强。
他推开布帘,走到堂屋。二大爷正靠在椅子上剔牙,二大妈在收拾碗筷。
“爹,妈,我出去一趟。”刘光鸿的声音平静无波,“去图书馆借点资料,老师推荐的。”
“图书馆?”二大爷皱起眉,“跑那么远干啥?在家看不行?”
“有些资料只有图书馆有,老师催得急,跳级考试要用。”刘光鸿搬出了“老师”和“跳级考试”这两面大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二大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但终究没再阻拦,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在外面瞎晃悠!耽误了学习,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刘光鸿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拿着那本带着地址的书本走上公交车。
一路搭车,一直到售票员喊话到达鼓楼东大街。
下车后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和阳光味道的空气,迈步融入胡同的人流。
鼓楼东大街的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斑驳的院墙和低矮的杂货铺。
穿着灰蓝工装、提着网兜的工人,挎着菜篮子的大妈,追逐打闹的孩子……构成了一幅鲜活又充满烟火气的五十年代北平画卷。
刘光鸿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将周遭的一切细节纳入脑海,与他前世的记忆碎片和书本知识相互印证、校准。
‘公共水龙头……木质电线杆……墙上的标语……人力三轮车……’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脉搏。
他走得并不快,大脑却在高效学习状态的余韵下,本能地分析、记忆着路线和标志物。这种对环境的强掌控感,是系统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他生存的依仗之一。
穿过几条胡同,拐上相对宽阔的鼓楼东大街。这里明显比南锣鼓巷更“现代”一些,出现了更多的国营商店门脸,红砖的二三层小楼也多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沿着轨道驶过,带来一阵嘈杂的金属摩擦声和淡淡的机油味。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刘光鸿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穿行。
棉花胡同并不难找,乙七号院是一个略显破败的四合院门楼,朱漆剥落,门环锈蚀,但门楣上依稀可见当年精致的砖雕痕迹。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贸然敲门。侧耳倾听,院子里似乎很安静。他绕着院墙走了一段,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侧巷。
这里的院墙有一处坍塌的豁口,用碎砖头潦草地垒砌着。透过砖缝,可以勉强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院内一角,搭着一个简陋的油毡棚子。
棚子下面,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头花白、身形瘦削的老者,正弓着腰,围着一堆……零件?旁边还架着一台结构复杂、沾满油污的机器。
那机器像一台小型的车床,但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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