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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苑的密室,比深冬的寒冰更冷。
一口小巧的婴孩棺木静置中央,黑漆木的表面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散着一股陈腐与怨念交织的死气。
这是沈流苏从地宫深处,那堆积如山的无名骸骨中,唯一一具被“梦魇蛊香”精心保存的遗骸。
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棺盖,没有丝毫犹豫。
“开棺。”
两个字,轻得像飘落的羽毛,却重逾千斤。
陆公子与新提拔的另一位心腹墨公子合力撬开棺钉,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陈年药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棺内,一具小小的骸骨蜷缩着,森然的白骨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沈流苏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她早已见惯生死,更何况这具骸骨背后,牵扯着她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她取出一个紫金香炉,没有点燃寻常安神的檀香,而是按照《毒香谱》中最为诡异偏门的“验骨香法”,依次投入七味至阴至寒的香料。
第一味,九幽草,燃之可剥离附着于骨上的怨气。
第二味,寒潭根,焚之可显现骨骼曾浸染的毒素。
一缕缕颜色各异的轻烟升腾,交替熏烤着那具小小的骸骨。
密室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
陆公子和墨公子早已屏住呼吸,退至墙角,只觉周身血液都快要被这诡异的香气冻结。
唯有沈流苏,神情专注地立于炉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直到第七味,也是最后一味……“醒魂雾”的粉末被撒入香炉。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浓郁的白雾瞬间炸开,如活物般将整个头骨包裹。
就在白雾缭绕的核心,一幕令在场所有人头皮麻的景象生了……
一丝比丝还细的金红色香尘,竟从空洞的颅腔内缓缓析出!
它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朵微小却妖异的彼岸花虚影,在空中明灭不定,散着既诱人又致命的气息。
“返魂引……”沈流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非寻常的毒香残留,而是“返魂引”炼魂成功的标志!
一个疯狂而可怖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云隐当年处心积虑,布下“梦魇蛊香”的杀局,不仅仅是为了复活那个早已死去的废帝!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用沈家独一无二的血脉之力,为他自己的孩子,强行转生续命!
沈家,不仅是冤案的受害者,更是这场惊天阴谋中,被选中的“祭品”和“容器”!
“墨公子,立刻去请老瞎子!”她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怒而微微颤抖,“就说,‘返魂引’重现天日了!”
片刻之后,老瞎子被搀扶着带入密室。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黑暗,鼻子在空气中剧烈地耸动着,枯瘦的身体抖如筛糠。
“是它……是这个味道……”老人还未走近,便已闻到了那丝金红色的香尘气息,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尽褪,“这是‘双生祭香’的残息!是禁术!是禁术啊!”
他猛地抓住沈流苏的手,声音嘶哑而急切:“丫头,当年老爷在封印祖地时曾留下遗言……若有一日,香魂逆流归体,必是有人以至亲之血为引,妄图逆天改命,强行续命!”
“如何破解?”沈流苏一针见血地问道。
老瞎子浑浊的泪水从黑布下渗出,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颤声背诵出一段尘封了十余年的口诀:“血归炉眼,魂附星轨,三图合一,方可启钥!”
血归炉眼……魂附星轨……三图合一!
沈流苏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将口诀与昨夜看到的“香脉图”联系起来。
她迅取来罗盘与堪舆图,三者对照之下,一个惊人的结论浮现眼前……
大晏龙脉的阴气总枢纽,正是北陵台下方的“地肺口”!
那里,就是口诀中的“炉眼”!
而所谓的“启钥”,唯有在“地肺口”点燃以沈家血脉炼制的“燃心香”,才能彻底激活完整的封印图,要么镇压,要么释放!
云隐和他的继任者,等的就是一个时机,一个能执掌“燃心香”的沈家后人!
她,沈流苏,就是那把等待了十年的钥匙!
“好一个局中局。”沈流苏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既然他们要她这把钥匙,那她就亲自去开这扇地狱之门,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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