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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大车后面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便是负责押送货物的鬼子和伪军。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人嘴里还叼着香烟,悠然自得;
另一些则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头,枪支也随意地斜挂在肩膀上,完全没有一点警惕性可言。
“有戏!”胡大的声音颤,眼睛瞪得溜圆,“看车辙,不轻,肯定是给养!”
顾慎之趴在草里,仔细打量地形。山道在这儿拐了个弯,两边是陡坡,长满了带刺的灌木,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都听着。”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第一轮枪,打掉机枪手和那个戴歪帽的军曹!手榴弹往伪军堆里扔!抢到东西就跑,多一秒都别留!”
八个人,迅各就各位。雷豹和独眼龙趴在左边坡上,枪口对准了那个架着轻机枪的鬼子;胡大背着强子,躲在块大石头后,手里攥着颗手榴弹;
小石头趴在顾慎之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死死盯着那些伪军。
运输队慢慢走进了伏击圈。那匹拉车的老马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打响鼻,不肯往前走了。一个鬼子军曹,戴着顶歪帽子,抬脚就往马屁股上踹,嘴里骂骂咧咧的。
就是现在!
顾慎之猛地挥下手!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稀稀拉拉的,却准得吓人!雷豹的子弹,正中机枪手的脑袋,那鬼子连哼都没哼,就一头栽倒在地。
独眼龙的枪也响了,戴歪帽的军曹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倒了下去。
“敌袭!”伪军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炸了锅。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车底下钻,有的转身就跑,乱成一锅粥。
“手榴弹!”顾慎之嘶吼着,拽掉弦,把手里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胡大和小石头也跟着扔出了手榴弹。“轰!轰!轰!”三声巨响,炸得碎石乱飞。离得近的几个伪军被炸得飞起来,剩下的魂都吓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冲啊!”顾慎之第一个从坡上跳下去,落地时没站稳,摔在泥里,溅了满脸泥。他顾不上擦,抓起地上的步枪,上了刺刀,就往剩下的几个鬼子扑过去。
一个鬼子刚端起枪,顾慎之的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肚子。那鬼子“嗷”地叫了一声,顾慎之手腕一拧,再往外一拔,血喷了他一身。
雷豹拖着伤胳膊,用枪托砸倒了一个鬼子。小石头更狠,抱着个伪军的腿,把人绊倒在地,捡起块石头就往脑袋上砸,嘴里还喊着:“让你当汉奸!让你当汉奸!”
战斗快得像一阵风。等硝烟散了,山道上躺着几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剩下的早跑没影了。
“快!抢东西!”顾慎之喘着粗气,嗓子都冒烟了。左臂的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朵朵红。
几个人扑向大车,掀开苦布。里面是粮食!一麻袋一麻袋的高粱米,还有几袋玉米面,袋子缝里漏出的粉,白花花的,看得人眼晕。
“还有罐头!”胡大从角落里摸出个铁盒子,上面印着日文,“是肉罐头!”
小石头突然尖叫一声:“药!队长,是药!”他从车底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玻璃瓶,标签上写着“磺胺”。
顾慎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过瓶子,塞给胡大:“快!给强子用上!”
“还有绷带!有碘酒!”雷豹也在箱子里翻,乐得合不拢嘴。
“撤!快撤!”顾慎之看了眼太阳,“最多五分钟,鬼子的增援就该到了!”
没人敢耽搁。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小石头把罐头往怀里塞,胡大背着强子,还不忘拎着药箱。顾慎之最后一个走,他点燃了大车,火苗“腾”地窜起来,浓烟滚滚,像个信号。
他们钻进密林,往西狂奔。身后很快传来了枪声,还有鬼子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一口气跑出去五六里地,直到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顾慎之才让停下。
山洞不大,却干燥。胡大赶紧给强子喂了磺胺,又用碘酒给他擦伤口。强子哼唧了两声,烧似乎退了点,呼吸也平稳了。
雷豹打开罐头,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八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地抢着吃,烫得直哈气,却笑得像傻子。
顾慎之靠在山壁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伤口还在疼,却没那么钻心了。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红布被汗浸得潮潮的,却依旧暖乎乎的。
“往野熊沟走。”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没人应声,却都点了点头。有了吃的,有了药,有了活下去的盼头,再远的路,好像也能走下去了。
绝地反击,他们赌赢了第一步。但前面的路还长,谁也不知道,野熊沟的汇合点,能不能真的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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