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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说。”
“他说有东西落在厕所,叫我去拿。我回来他就不见了。”
戚沨站住脚,眉眼低垂,不动声色地将小男孩的“故事真相”整理清楚。当然也有可能是男孩撒谎,为自己做的事找遮掩。
女老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男孩摇头:“没有人会相信。”
比起刚才的情绪,这六个字更为平静,还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早熟。
戚沨忍不住又走了两步,想看清楚男孩和女老师,脚下刚好踩到树枝。
男孩和女老师一同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往这边看。
直到和戚沨的目光对上,女老师惊讶地站起身:“请问你是……”
戚沨淡定道:“你好,我是来谈领养的家长。刚才参观到一半想找洗手间,就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
她当然是故意的。
不过女老师瞬间就相信了戚沨的说辞:“哦,没事。我带你去吧。”
随即女老师对男孩说:“你先回舍区,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小男孩点了下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女老师自我介绍道:“我姓何,何叶,您怎么称呼?”
“戚。”戚沨问,“你也是这里的老师?”
“是啊。介绍领养的工作我也负责,社工有为你安排接待的老师吗?”
“刚才有个姓董的社工介绍了张老师。”
“哦,这样啊。”何叶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变化,很快说,“张老师是我们这里最出色的老师,业务能力很强。”
戚沨关注着何叶的微表情,却精准地抓住,当她听到“姓董”和“张老师”这几个字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先前的笑收了,再笑起来时已经切换成一种刻板的服务式笑容。
这是开启了“防御机制”啊。
戚沨不动声色地将变化看在眼里,直到何叶引戚沨往园区走:“这边距离洗手间更近,沿路还可以参观。”
“谢谢带路。”戚沨嘴上说道,心里适时更新了希悦福利院的人物关系。
显然何叶和张魏的同事关系并不如表面看上去和睦。
刚被送回来的小男孩说是“张老师”故意丢下他,这个人可能就是张魏。
何叶听后没有惊讶,没有反驳,没有怀疑是小男孩扯谎,而是选择了相信。要么就是何叶认为这位“张老师”干得出来这种事,要么就是两人关系不睦,导致她有此判断。
而后听到她提起张魏,何叶又切换了一副表情,眼里有防备,嘴上却在夸,是一种经过掩饰的言不由衷。
想来即便接下来她以领养家长身份说出任何对张魏不满的评价,都不会得到何叶的认同,何叶极有可能还会反过来为张魏解释。
正是这一点对人性的微妙认知,令戚沨决定改变询问策略:“其实我来之前还在想,如果是女老师代为介绍,我可能会更安心些。哦,倒不是我对男老师有意见,只是我觉得女人更懂女人的心思,也更细心。”
何叶笑容含蓄,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疏远:“您来得不巧。之前我们工作上的安排的确是同性对同性,这样沟通上更节省时间,但是……”
但是什么?
何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戚沨侧头看她:“是有什么不方便吗?还是你有其他工作?”
“都不是。”何叶说,“是我正好要休几天假。”
这当然是搪塞的接口,戚沨迅速得出结论:休假可能是真的,却不是正常安排,极有可能是工作上出现重要失误。
还有,何叶刚才说“之前的工作安排是同性对同性”,那么张城和郝玫的领养接待,既有可能是张魏,也有可能是面前这位女老师。
戚沨拿出手机,装作回信息的模样,快速在微信上点开江进的窗口:“张城在福利院的对接老师是谁,张魏?”
短暂的十秒钟,戚沨和何叶都没说话。
直到江进回道:“不是。他们是远亲,张城说张魏为了避嫌,安排了另一位老师。”
“叫什么?”戚沨又问。
“何叶。”江进反应很快,“你问这个做什么?有线索?”
戚沨按掉屏幕,再看向何叶,笑道:“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画画,很想领养一个有艺术细胞的小朋友。刚才我在接待室里看到很多简笔画,其中几幅是相当有天分的。”
何叶的笑容淡了些:“擅长画画的小朋友有很多,接待室空间有限,只展出了一部分。”
“嗯,十岁以下的小朋友识字不多,画画是最能展现本心的表现。眼睛里看到什么,笔下就会呈现什么。如果有机会,我想多看一些。”
“这个你可以问张老师,他会安排的。”
正说到这儿,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戚女士,原来你在这里!”
董承欣快步追上来,来到跟前说:“我们到处找您。”
随即董承欣注意到何叶也在,又道:“参观的事还是我来吧。”
“好。”何叶应了声,又对戚沨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何叶走远,戚沨率先开口:“刚才那位何老师说,之前都是女老师对女性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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