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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岭看着那龙飞凤舞的牌匾,眉头轻轻地蹙起。
他原以为陆昭阳只是找个普通饭馆,没想到直接把他拉到了中医馆。
“下车吧,江总。”陆昭阳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他拉开车门。
江雪岭没动,只掀了掀眼皮,冷飕飕地瞥他一眼。
陆昭阳下意识解释:“这是我家的医馆,我爸今天刚好在这儿坐诊。他医术很好的,祖传的中医,让他给你看看,开点调理的药,比光吃西药止痛不治本强。”
江雪岭板着脸没动,只觉得陆昭阳多此一举,胃病不都一个样,看也看不出花来。
“来都来了。”陆昭阳一急,伸手去拉他胳膊。
江雪岭条件反射地想甩开,但陆昭阳动作更快,用了点巧劲,就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往医馆里带。
“陆昭阳!”江雪岭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这傻狗胆子越来越肥了,居然敢对他用强?
“在呢在呢。”陆昭阳嘴上应着,脚下步子却没停,几乎是凭借着身高体型的绝对优势,把身形清瘦的老板箍住带进了医馆大门。
医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中草药香气。
木质柜台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正在抓药,看到陆昭阳刚想打招呼,视线落到他臂弯里那个脸色苍白,眉眼冷峭却漂亮得惊人的青年时,瞬间化为惊讶和好奇。
陆昭阳径直把江雪岭带到了最里面的诊疗室。
诊疗室里,一位穿着中式盘扣上衣,面容慈祥眼神清亮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爸!”陆昭阳喊了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绷着脸的江雪岭按在了诊桌对面的椅子上,“他胃疼,你给看看。”
江雪岭被人按着,根本动弹不了,头一次对体育生的力气有了清晰的认知。
陆父看了看自家风风火火的儿子,又看了看被儿子强行按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我不情愿”“莫挨老子”气息的青年。
这年轻人长得是真出色,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就是太瘦,脸色太差,唇色也淡,一看就是气血不足。
陆父早见惯了各种病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对江雪岭温声道:“小伙子,别紧张,伸手放在这脉枕上,我帮你看看。”
员工的父亲也算是长辈,江雪岭纵有满心不耐和脾气,此刻也不好对着一位笑眯眯的长辈发作。
他暗暗吸了口气,压下那点烦躁,依言伸出左手,搁在古旧的脉枕上。
腕骨突出,皮肤是缺乏血色的冷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陆父伸出三指,搭上腕脉,一开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表情变得专注而凝重。
诊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清浅的呼吸声。
陆昭阳站在一旁,看着他爸的表情,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陆父松开手,沉声道:“换只手。”
江雪岭抿了抿唇,依言换上了手。
陆昭阳忍不住了,小声问:“爸?怎么样?”
陆父:“嘘,别吵。”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陆父的指尖在江雪岭腕间细细感受着,时而轻按,时而重取,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陆父收回手,看着江雪岭,语气带着微微的惋惜:“你这是老病灶了,从小落下来的病根吧?脾胃虚寒,气血两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江雪岭眼帘低垂,默认了。
确实是陈年旧疾。
他六岁时父母离异,原本被判给了父亲,但父亲很快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后就搬去了新居,把他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
父亲偶尔会过来送点吃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想不起他这个儿子。
那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有时候两三天都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
偶尔有东西吃,年幼的他便会拼命往嘴里塞,生怕下一顿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那些狼狈的,被遗忘的童年往事,像深埋在心底的刺,江雪岭从不打算向任何人提起。
“嗯。”江雪岭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现在在吃什么药?”陆父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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