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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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遗忘之境（第1页）

第一百四十六章：遗忘之境

瑟琳娜的离去并非悄无声息。

在月光殿堂密室中那吞没一切的强光过后，现实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

而当这道伤口弥合时，瑟琳娜·月光已然从她所熟知的一切中剥离，坠入了一条无法用常理描述的通道。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

时间像被打碎的琉璃，碎片以各种度、各种方向飞溅、流淌，甚至倒逆。她并非在“飞行”，而是被一股庞大而无形的法则洪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深处。

周围是肆虐的时空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疯狂地研磨着她的月光护盾，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侵蚀，试图将她从“存在”的概念上抹去。

瑟琳娜将全部心神凝聚成一点，如同暴风雨中的舟子紧握舵轮。

她周身的月光力场被压缩到极致，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一层致密、锐利的水晶般壁垒。

她依据推演出的法则星图，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在这片混沌中艰难地辨识着方向。

每一次微小的航向调整，都伴随着精神力的巨量消耗和护盾的剧烈震颤。

她能感觉到，自己本就因维持达蒙生机和进行推演而损耗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度流逝。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这狂暴的乱流彻底吹熄。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前方的混沌深处，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并非照亮黑暗，而是……它本身就是一种不同于黑暗的“状态”。

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绝对秩序的……虚无。

下一秒，裹挟她的洪流猛地将她“抛”了出去。

所有的喧嚣、撕扯、尖啸，瞬间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瑟琳娜“站”在了某个……“地方”。

她无法定义这里。脚下没有实体，却有一种坚实的“承载感”。眼前并非黑暗，却也没有光源。

这里没有空气，但她不需要呼吸。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她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液态月光和凝固的暗影交织成的……原初混沌。

巨大的、散着柔和辉光的几何体在远处缓缓旋转、碰撞、湮灭、重生，遵循着某种最古老的韵律。细碎的、冰晶般的记忆碎片——并非她个人的记忆，而是更古老的、属于世界、属于月光本源的记忆碎片——像尘埃般漂浮在周围，偶尔折射出早已湮灭的星辰诞生、生命萌芽的幻影。

空气中（如果那能称为空气）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带着奇异芳香的气息，那是纯粹法则的味道。

这里，就是“遗忘之境”。时间与空间尚未分化，或说已然融合的法则源头。月光之力最初流淌而出的……母体。

瑟琳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与……回归本源的悸动。

她体内的月光之力，在这里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变得异常活跃，却又异常温顺。

她尝试扩散自己的感知，却现她的意识如同水滴落入大海，瞬间便被这浩瀚的法则之海所包容、同化。

她无法“统治”或“命令”这里的任何一丝力量，她只能去“理解”、去“共鸣”。

她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片奇异的境域中。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漾开一圈银色的涟漪，扩散开去，直至无限远方。她看到由纯粹月光构成的巨树，枝叶是流动的符文，记录着生命的契约；她看到暗影凝聚成的深潭，倒映着梦境与恐惧的起源。这里的一切，都是月光法则最原始、最赤裸的呈现。

没有危险的气息，没有敌意的窥视。

但瑟琳娜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顶点。这里的“平静”比外面的时空乱流更加可怕。因为这里的每一缕光，每一片影，都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法则。

任何一丝“不谐”——无论是与月光本源不够纯粹的共鸣，还是内心深处一丝一毫的“杂质”（比如焦虑、比如对达蒙的担忧、比如对自身存在的执着），都可能引动整个法则之海的反噬。

她必须让自己彻底“空明”，与这片境域达成完美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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