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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冷,两个人凑在一起取暖,两只手紧紧握着,手心相贴,传来的暖意支撑他们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你叫什么名字?”肖云问。
男孩儿很少说话,如果不是他偶尔会出声,肖云一度以为他是哑巴。
男孩儿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肖星,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肖云指着窗外点点星光,一旁的男孩并没有把目光移向窗外,而是侧目盯着肖云的脸。
肖星没有告诉肖云,为什么在询问他名字的时候,自己会摇头沉默。
肖云一直以为,他只是不想开口说话,但其实是因为,肖星没有名字。
从出生记事起,他只从那个一脸狰狞、浑身酒气的男人嘴里听到过自己的称呼,“杂种”,“废物”。
他很少开口说话,因为在那个男人面前,他只要一出声就会被打,不过几岁的孩子,还没能产生对错的概念。
肖星潜意识对声产生了抗拒,他的思维变成了,被打是因为开口说话的缘故,所以面对肖云的询问时,他始终沉默。
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在那个男人找到他们时,肖云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和一个成年男人相比,在各方面都是天差地别。
似乎是为了捍卫他的承诺,那句“跟着我,我不会再让你挨打。”肖云爆了不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力量,眉骨也留下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疤痕。
两人逃走后,肖星喊了他一声“哥哥。”
肖云眼睛亮了亮,即便脸上残留着骇人的血迹,嗓子也堵着血,明明那么狼狈,可他又那么开心。
他抬起手,肖星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眼睛也闭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过往遭遇,但意料之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出现。
他被一双手臂抱住,鼻腔里充斥着那人身上的血腥味,肖星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打湿那人肩膀,和他的血混合在一起。
肖星在那一刻意识到,原来说话不会被打,肖云的怀抱格外温暖,那是肖星从出生后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回抱着那人时,他只想永远记住这个感觉。
那是一个刺骨的冬天,两个流浪在城中村的孩子,遇到了前来改造这块地的李肃。
李肃降下车窗,向车外的肖云招了招手。
肖云紧拉着肖星的手,一脸警惕地站着,眼角的血模糊他的视线,一时间让他有些看不清肖星的脸,可手心的触感又那么灼热。
他犹豫着移动步子,走过去,打开车门,车子缓缓启动,一晃如今。
窗外的雨声渐小,肖云的思绪也拉了回来,直到今天,他还在捍卫当年那个承诺。
跟着李肃这些年,他冲锋向前,他念着李肃的恩情,为他做了一件又一件事,手上沾了即使洗掉也那么滚烫的血。
但他很少让肖星出手,做这种事的只有自己一个就够了。
在面对阴晴不定的李朝阳时,他从不让肖星接触那人,对那人所有的伤害、所有的逼迫,都归到自己身上。
肖云在某方面能与李朝阳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心里都有珍爱的东西,他伤害了李朝阳、也伤害了他所珍爱的人。
肖云的确做错了,可他破烂不堪的一生多一件、少一件这样的事,也不会改变什么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为捍卫曾经那个承诺努力,但现在,他冥冥中觉得,这份承诺似乎要被打破了。
如果肖星会受到伤害,如果他再也守护不了肖星,那肖星也不需要跟在他身边了。
深夜,他的床前站了一个落寞的身影。
肖星垂眸看着睡着的肖云,站到双腿麻,窗外的月光落在这人的脸上,他眉骨的疤痕显得那么清晰。
“哥、我有预感你要离开我了。”肖星跪在床边,膝盖轻轻抵在地板上,凑近几分屏住呼吸注视肖云的脸。
“你的一生被我毁了。”肖星轻声道,“你救了我,然后把自己的一生搭了进去。”
“你总是躲开我的视线,你察觉到了我的感情,却不做出回应。”肖星又往前跪了跪,距离他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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