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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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三日守候无声之言（第1页）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咸阳宫而言，时间仿佛凝固了。

东方明珠静静地躺在龙榻之上，如同精致却了无生息的玉像。胸口的伤在太医的照料和系统无声的修复下，缓慢地愈合着，不再渗血，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被困在一个醒不来的漫长梦境里。

嬴政屏退了所有不必要的宫人，只留太医在外殿随时听候。这三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寝殿。堆积如山的奏疏被搬到了外间，他只在极短的间隙里，草草批阅最重要的几份，随后便会立刻回到榻边。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震怒或焦躁，而是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一、褪下帝冕，唯余凡人

他卸下了沉重的帝王冠冕，墨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他甚至没有更换那身沾染了她血迹的常服，似乎那暗红的痕迹是她存在过的证明，能让他抓住一丝微茫的真实感。宫人想为他更衣，被他一个眼神制止。此刻的他，不是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只是一个害怕一转身、一闭眼，就会失去至关重要的珍宝的普通男子。

二、秘密何妨，唯愿你醒

他的目光掠过她平静的睡颜，心中思绪翻涌。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特别？那些前所未见的医术，那些精妙的方剂，那些关于土豆红薯她仿佛“天生”就知道的培育方法，还有她那套“师尊”的说辞……她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身上笼罩着层层迷雾。

可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在心里对她说：

“朕不管你是谁，来自何方，身负何种秘密。”

“朕只要你醒来。”

“只要你还能像从前一样，坐在朕的身边，哪怕不说话，只是在那里…给朕搭搭脉，说说那些药材的生长，或者…哪怕是顶撞朕几句…”

他现自己怀念的，甚至是她偶尔因坚持己见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没有她在身边的朝堂，似乎都变得乏味；没有她定期请脉的日子，连身体的些微不适都变得难以忍受。他已经习惯了生命里有这样一道沉静而温暖的光。

三、耳畔低语，执念成魔

寂静的寝殿里，大部分时间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她微弱的呼吸声。但偶尔，会响起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生怕惊扰了她，又怕她听不见。

“明珠…”

“该醒来了…”

“你献上的土豆…已经在皇庄种下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宝珠那孩子…哭了好几场，你很心疼吧？”

“还有你府里那些事…周勘虽能干，终究需你主持…”

“朕…需要你。”

他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只是反复地、固执地呼唤着她，用那些他们共同关心的事物，用她放不下的责任，用他自己…作为牵引她回归的绳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恐惧。

他怕。

怕这微弱的呼吸在某一个瞬间悄然停止。

怕这双沉静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

怕这偌大的宫殿，变回从前那个冰冷、完美，却毫无生气的巨大囚笼。

这三天，是嬴政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放下了天下，只守着一人。他不再追寻秘密，只渴望熟悉的气息。他不再号施令，只是卑微地祈求。

时间一点点流逝，系统设定的小时修复周期，即将走到尽头。

在第三日的深夜，当最后一滴烛泪滚落，嬴政因极度的疲惫而靠在榻边闭目小憩时，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紧紧握着的、那只冰凉了三天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即将过去，而那缕微光，是否能够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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