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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星梭冲入斑斓雷云的瞬间,仿佛撞进了一片由纯粹毁灭构成的海洋。
不再是真空,而是粘稠、狂暴、充满恶意的能量乱流。无数种颜色的雷电如同怪蟒般扭曲抽打,每一次撞击都让星梭残破的躯体出濒临解体的呻吟。空间在这里是破碎的,时间感也变得混乱,前一秒仿佛凝固,下一秒又如同加了千百倍。
更可怕的是法则的侵蚀。各种破碎、扭曲、互相冲突的天地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锉刀,疯狂磨损着星梭的结构,甚至试图侵入内部,扭曲众人的道基与肉身。
“护住心神!稳住星梭核心!”程默嘶吼,七窍之中已有鲜血渗出。他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仅仅包裹住星梭最核心的区域,那灰蒙蒙的气流艰难地抵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法则侵蚀和能量冲击。
苏婉清的生命神光化作最纯粹的生命屏障,笼罩住众人,修复着被法则碎片割裂的伤势,但修复的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度。林萧双手死死按在几乎失灵的控制阵盘上,凭借本能和残存的阵法感应,竭力调整着星梭那微不足道的姿态,避免被更大的能量漩涡直接撕碎。石猛则咆哮着,以撼地神牛的天生神力,强行固定住星梭内部最重要的承重结构。
而那五名晶璧之民的少年,更是面色惨白,他们天生与纯净的能量和稳定的法则亲和,此刻身处这等混乱绝地,如同将鱼儿扔进了岩浆,痛苦不堪。辉和晶等人紧紧靠在一起,体内微弱的水晶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纯净领域,勉强自保。
星梭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被无形的巨力抛掷、翻滚,完全失去了方向。外部传来的轰鸣声、撕裂声、以及阵法接连爆碎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是永恒。星梭猛地撞入了某种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并非没有危险,空中依旧漂浮着色彩斑斓的雷球和扭曲的光带,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撕扯一切的乱流减弱了许多。
然而,没等众人喘口气,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降临了。
那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同化”。周围的斑斓光芒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缓缓缠绕上星梭,并透过破损的外壳,向着内部的众人蔓延而来。
被这光芒接触到的金属、阵法材料,迅失去了原本的性质,开始变得晶莹、透明,最终……化作了与周围环境一样的、不稳定的能量结晶!
“是法则同化!这片区域在将一切物质和能量‘格式化’成它自身的一部分!”苏婉清惊骇道,她的生命神光在与那斑斓光芒接触时,也感受到了强烈的排斥与转化之力。
星梭的尾部已经开始晶体化,并且这种趋势正在迅向前蔓延!照这个度,用不了一时三刻,整艘星梭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变成这片雷云中一块巨大的、毫无生机的彩色结晶!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众人。
程默看着那缓慢而坚定蔓延而来的同化光芒,又看了看身边苦苦支撑的同伴,以及那五名眼神中充满恐惧与不甘的晶璧少年。
不能死在这里!
殿灵的托付,曜族长的牺牲,光羽长老的决绝……还有他自身追寻大道的誓言!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丹田内那尊沉浮的混沌石胎。
混沌……演化万物,包容万物,亦可……脱于万物之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非但没有抵抗那同化的光芒,反而猛地放开了自身的防御,主动将一丝那斑斓的、蕴含破碎法则的同化之力,引入了体内!
“程兄!”“程默!”
苏婉清和林萧等人见状,惊骇欲绝!
那同化之力一入体,立刻如同最凶猛的毒素,开始侵蚀程默的经脉、血肉,甚至元婴!剧烈的痛苦让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稳定的彩色晶斑!
但他没有理会,而是疯狂地运转混沌石胎!
石胎震动,散出磅礴的混沌本源,并非去驱散那同化之力,而是……将其包裹、分解、分析!
混沌之道,在于演化!他要以自身为熔炉,以混沌为根基,去强行理解、解析这片绝地的破碎法则!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他就会被彻底同化,或者因法则冲突而爆体而亡!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感悟中,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程默的识海却仿佛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他“看”到了那些破碎法则的轨迹,它们虽然混乱、冲突,但追根溯源,似乎都源于某种更高层次的、统一的“道”的碎片。而混沌石胎,正介于“无”与“有”之间,恰恰是承载、梳理这些碎片的最佳载体!
他不再试图对抗,而是引导着混沌之气,模拟、调和着那些冲突的法则碎片,如同一个高明的工匠,在破碎的镜片中,寻找着能够拼凑出完整影像的可能。
渐渐地,他体表的彩色晶斑不再蔓延,反而开始缓缓消退,不是被驱散,而是被“理解”和“容纳”。他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深邃、古朴,仿佛与周围这片混乱的雷云,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和谐。
他猛地睁开眼,双眸之中,有混沌星云生灭,亦有破碎的彩色雷光一闪而逝。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蔓延而来的同化光芒,轻轻一点。
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法则韵律荡漾开来。
那原本狂暴的同化光芒,在接触到这股韵律的瞬间,竟然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绕过程默,也绕过了被他气息笼罩的星梭核心区域,向着其他方向流去。
法则侵蚀……被暂时中和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神迹。
程默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刚才的举动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和本源。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容。
“我好像……有点明白这片绝地的‘规则’了。”
绝境之中,以身试法,于毁灭中窥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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