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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苍风从来没有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哪怕阿衍最后要选择与段无洛分道扬镳,这个人也会在他心中留下不可替代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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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桌上放了两碗冒着热气的药。
慕风衍把其中一碗药递给望着他呆的段无洛:“喝药吧。”
段无洛回过神来,忙伸手接过药碗,眼睛一眨不眨地喝了个干净。
引得慕风衍不由侧目,这碗药可以称得上是难喝,因为其中有几味药既苦涩又辛辣,味道很怪。
“苦吗?”
段无洛摇摇头,这点苦完全比不上他心里的煎熬。
慕风衍把空碗拿回来,又递了碗水给他。
段无洛乖乖接过来,喝了一口后神色一阵怔愣。
“这是蜜糖水,前些日子刘老伯在山上现了一个野蜂窝,取了些蜂蜜回来。”慕风衍语气淡淡地说道。
段无洛捧着碗,原本黯淡的眼眸仿佛被点亮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这是…师…”他伤感地抿了抿唇,终是不敢将那师父二字叫出口,低声问道,“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嗯。”
慕风衍端起另一碗药喝下。
金铃慌乱地响了一瞬:“师、你怎么了?为什么也要喝药?身体不舒服吗?”
慕风衍抬起眼眸,看见段无洛背脊都僵直了起来,神色焦急又担忧,捧着碗的手轻轻颤。
他还没回答,莫苍风冷冷的声音就插了进来:“那还不是因为你给他下毒?”
“下、下毒?”段无洛脸色一白,手里的碗猛烈一颤,几乎握不稳。
温热的糖水洒出,湿了他满手。
慕风衍递给莫苍风一个眼神,让他别说了。
莫苍风把调好的蜜蜂水递给慕风衍,瞪了惊怔无措的段无洛一眼。
“他要是真失忆了,那才更应该告诉他,之前都对你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慕风衍喝完药,无奈地说道:“你这么接二连三地刺激他,不是增加我的工作量吗?他的病情要是恶化了,到时候忙活的还是我。”
“…”莫苍风很想说,你大可不必管他。
等慕风衍喝完了蜜蜂水,莫苍风便将空碗都收了出去,省得自己站在段无洛的面前,就想刺他几句。
“我之前…给你下了什么毒?”
瞧着段无洛的眼神,慕风衍已经越来越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假装失忆了。
因为看着并不像。
“散功丸,封住了我的内力。”慕风衍见他手颤抖个不停,又补充道。“只封住了内力,没有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段无洛低下头,脸庞苍白如纸,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
随即,他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道:“可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他说得没错,我伤害了你这么多,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段无洛抬起眸子,眼角的泪痣哀伤而落寞。
“你当年…”
见他想问又不敢问的惶恐和迟疑,慕风衍却忽然福至心灵:“你是说我当初死的事情?”
段无洛捧着碗的手又抖了一抖,腕上的金铃如低泣般响着。
“你是玄冥教前教主的后人,玄冥教一直以来与江湖各派结仇。当年江湖上各大门派得知了你在我这儿,便来找我要人。”
回忆起这些往事,慕风衍此刻心情已然不像一开始那般愤慨痛恨了。
“我护了你离开,没有将你交给他们。”
泪水一滴滴坠入捧在手中的蜜蜂水里,段无洛怔然望着他: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
“可以这么说。”
段无洛心口又泛起熟悉的剧痛,血腥气在喉间翻涌,他仿佛又重回了那个场景一样,心里皆被沉寒的恐惧笼罩。
明明他已不记得当时的情形。
可那股恐惧和绝望却未曾消失过。
“你不该护我的…师父,你当时该与我一刀两断,把我交给他们。”
慕风衍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徒弟,他们岂会相信我跟你没关系了呢?”
“那我便说你也是我玄冥教的仇人,我是为了报仇才来拜你为师的!”段无洛想也不想便说道,“只要…只要能与你撇开关系,这样就不会受我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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