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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五年孟冬的风,裹挟着麦收后的稻香与尘土,在京郊的官道上呼啸。沈砚刚帮张老汉把最后一袋麦粒扛进粮仓,就听见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沈姑爷!不好了!大股骑兵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怕不是有上百人!”王大叔提着猎枪,从村口疾驰而来,马跑得急,鬃毛上都沾了草屑,他的声音带着惊慌,却比上次更坚定,“看旗号,是宁王府的精锐!”
沈砚心里一沉,宁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上百人的精锐骑兵,远非上次的三十多个蒙面人可比。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麦田,农户们刚把麦种晒干收好,脸上还带着丰收的笑意,此刻听到马蹄声,都露出了惊慌之色。
“大家别慌!”沈砚登上粮仓的高台,声音洪亮,能让所有农户听到,“宁王的人是冲我来的,但他们要毁了我们的麦田,抢我们的粮食!我们刚吃饱饭,不能让他们把好日子抢走!”
“沈姑爷说得对!”张老汉第一个站出来,举起手里的锄头,“俺们不能让他们毁了庄稼!俺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农户们纷纷响应,拿起身边的锄头、镰刀、木叉,还有的扛着扁担、拿着铡刀,甚至有退役老兵找出了藏在家里的旧弓和锈剑。这些平时只会种地的百姓,此刻眼神坚定,自地围拢过来,形成了一支杂乱却气势如虹的队伍——这就是京郊农户自组成的护庄队。
柳承毅拔出长剑,走到队伍前:“护庄队听令!赵虎带二十名护卫,守住村口石桥,截断他们的来路!王大叔带猎户们,占据村后的土坡,用弓箭袭扰!剩下的人,跟着我和沈砚,守住麦田两侧的田埂!”
“是!”护庄队齐声应道,声音虽不齐整,却透着一股决绝。
柳云舟握着一把长刀,脸上有些白,却还是站到了沈砚身边:“沈砚,这次我不会拖后腿!我跟你一起守田埂!”他的手有些抖,却紧紧攥着刀柄,上次战斗的经验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冲动。
柳清鸢提着一个布包,快步走过来说:“这里有石灰粉和煤油,我已经让妇女们把煤油浇在了麦秆上,必要时可以点火阻敌。”她的眼神冷静,手里还拿着几张简易的弓,“这些弓给猎户们,箭矢不够,我让她们削了不少木箭,虽然杀伤力不足,却能打乱敌人的阵型。”
沈砚点头,接过石灰粉,心里暖暖的。柳清鸢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到后勤,这份细致很重要。“清鸢,你带妇女和孩子躲进粮仓,粮仓厚实,不容易被攻破。”
“我不躲!”柳清鸢摇头,“我可以帮你们递武器、包扎伤口,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她将布包放在地上,拿起一把短剑,“我在侯府学过防身术,不会拖你们后腿。”
沈砚不再坚持,转头看向护庄队:“大家听我指挥,田埂狭窄,骑兵无法展开,我们就利用地形,用锄头绊倒马匹,用石灰粉迷他们的眼睛,再合力围攻!记住,保命第一,不要硬拼!”
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上百名骑兵出现在村口,个个穿着黑色铠甲,手持长矛大刀,旗帜上绣着宁王的专属纹章,为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眼神凶狠,骑着一匹黑马。
“沈砚!出来受死!”将领大喊,声音粗犷,“宁王殿下有令,交出紫檀木盒,饶你全族性命!否则,踏平村庄,鸡犬不留!”
沈砚站在田埂上,冷笑一声:“宁王想抢木盒,先过我们这关!这里的百姓,不会让你们得逞!”
“一群泥腿子,也敢挡宁王殿下的路!”将领冷哼,挥手示意,“冲进去!杀无赦!”
骑兵们策马冲锋,朝着村口石桥冲去。赵虎带着护卫们守住石桥,石桥狭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赵虎挥舞着长刀,一刀砍断了最前面一匹马的马腿,马匹轰然倒地,后面的骑兵被挡住,乱作一团。
“放箭!”王大叔大喊一声,土坡上的猎户们纷纷射箭,箭矢虽多是木箭,却也精准地射向骑兵的眼睛和马匹的腹部。骑兵们纷纷抬手遮挡,马匹受惊,冲锋的势头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沈砚大喊,带领护庄队冲了上去。农户们挥舞着锄头、镰刀,朝着骑兵的马匹砍去。张老汉一锄头下去,砍中了一匹马的后腿,马匹嘶鸣着倒下,上面的骑兵被甩了下来,立刻被几个农户围住,用扁担和木叉制服。
柳云舟也冲了上去,他学着沈砚的样子,专砍马腿。虽然动作笨拙,却也砍中了几匹,他兴奋地大喊:“沈砚,你看我!我砍中了!”话音刚落,一个骑兵的大刀朝着他砍来,柳云舟吓得赶紧躲闪,幸亏沈砚及时赶到,一刀挡住了大刀。
“小心点,别光顾着得意!”沈砚提醒道,反手一剑刺中了那名骑兵的肩膀。
柳清鸢在后面,不断将石灰粉扔向骑兵,石灰粉扬起,呛得骑兵们涕泗横流,看不清方向。她还时不时递上弓箭,给猎户们补充弹药,动作麻利,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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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毅则带领着几名退役老兵,组成了一道防线,他们经验丰富,剑法娴熟,专挑骑兵的破绽下手,很快就放倒了十几个骑兵。“守住田埂!不能让他们冲进麦田!”柳承毅大喊,长剑挥舞,剑气如虹。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喊杀声、马匹的嘶鸣声、农具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护庄队的农户们虽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但他们熟悉地形,人多势众,又抱着保卫家园和粮食的决心,个个奋勇当先。有的农户被骑兵的刀砍伤了胳膊,却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又冲了上去;有的农户被马匹撞倒,爬起来继续战斗,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老猎户王大叔为了掩护一个年轻农户,被一名骑兵的长矛刺穿了大腿,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拉满弓箭,射瞎了那名骑兵的眼睛。“俺们不能输!”王大叔嘶吼着,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沈砚看到王大叔受伤,心里一紧,立刻冲过去,砍倒了那名骑兵,背起王大叔往后退:“你先下去包扎,这里交给我们!”
“沈姑爷,俺没事!还能打!”王大叔挣扎着,却被沈砚强行交给了后面的妇女,“守住麦田,守住粮食!”
沈砚重新加入战斗,看着身边奋勇杀敌的农户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淳朴的百姓,因为他带来的麦种和堆肥技术,才有了丰收的希望,如今为了保护这份希望,为了保护他,不惜流血牺牲。这份民心,比任何刀剑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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