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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林知韫永远都不会知道,与其被林知韫讨厌,她宁愿一辈子不甘心地活着。
她忽然想起博尔赫斯的诗:
我能用什么把你留住?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还能给你什么?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2]。
窗外被风吹过的树叶突然沙沙作响,陶念在泪眼朦胧中看见十五岁的自己:穿着刚发的二十一中的校服,皱巴巴地站在办公室里,偷看林知韫找来那些学生家长。而林知韫明明很失望,却对她说“陶念,来日方长”。
客厅传来翻身的声音,陶念猛地拉高被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声响。不知何时,她终于昏沉睡去。
而现实中,沙发上的人正轻手轻脚地起身,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回少女肩头。
林知韫没有睡着。
月光像偷窥者,将沙发上的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林知韫维持着平稳的呼吸频率,舌尖却尝到泪水的咸涩。那是陶念坠在她眼睫的泪,正顺着眼尾的细纹蜿蜒滑落。
睡袍的领口被蹭开,锁骨下的痣暴露在空气里。林知韫能清晰感受到那颗痣在发烫,陶念的鼻尖曾在那里停留过,温热的吐息像烙铁烫过皮肤。
有些秘密是月光下的雪人,天亮前就会消失。
那个吻就是正在融化的雪人。
拖鞋被踢翻的声响传来时,林知韫险些破功。她调动全部意志力控制住颤抖的身体,耳膜里鼓荡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直到卧室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才敢在黑暗中睁开眼。
林知韫抬手触碰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像被蝴蝶翅膀扫过。
她摸到眼角的湿痕,不知是陶念的泪,还是自己的。
她们都在演同一场戏:一个假装勇敢,一个假装不知。
林知韫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抱枕里。抱枕的面料吸走了眼角溢出的湿热,却吸不走唇上蝴蝶停留过的幻影。
***
晨光漫过窗台时,林知韫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镜中人眼角带着血丝,唇上却倔强地上扬。
陶念正陷在混乱的梦境里:暴雨中的操场,前方飘忽的白影,怎么也追不上的脚步。直到肩膀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才猛地惊醒,手肘撞到床头柜上的水杯。
“当心。”林知韫及时扶住摇晃的玻璃杯。
她的目光扫过陶念眼下的黑眼圈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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