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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裹着白布袍的人跟在他们后面,一步步走得十分板正,倒是有些看不出,他俩究竟是老板还是碎催。
沈临咽下一口馄饨汤,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他看着那四人离开的背影,小声开口道:“神主听见了吗,那几个人要去江上,兴许是要渡江的,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去看看?”
自然是要跟去看看的,只是此刻,擎涳略显嫌弃的左手从袖口掏出一方丝帕,抹了抹油乎乎的嘴,皱着眉头开口道:“吃完了吗?”
“嗯,吃完了。”
“滚出去!”
“可是神主的身体好舒服,我都不想离开了。”
擎涳脸颊通红:“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赶紧出来!”
擎涳说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走到没人的地方把沈临的魂魄给拽出来。谁知他的左腿被沈临控制着,定在原地不动,所以擎涳一迈腿,便瞬间扑倒在地上。
“公子,你没事吧?”馄饨摊老板吓得赶忙上前搀扶。
擎涳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心头,他半个身子僵硬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沈临!你给我等着!”
沈临也没想到会把神主大人给摔着,已经吓了个半死,战战兢兢地说着:“我…我…不知道你要迈步……”
“少废话!站起来!”
“去哪儿?”
“去弄死你!”
眼看着这模样俊秀的翩翩公子,一边自言自语地跟自己“对骂”,一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馄饨摊老板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哎…这张脸,脑子要是没问题该多好…真是天妒红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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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
来到郊外人少的地方,擎涳左手扼住颈后,用力一拽,将沈临的魂魄拽离了身体。沈临赶紧跑远几步,生怕神主大人真的把自己掐死。
“站住!”擎涳冷着脸吼道。
沈临边跑边说:“神主不生气了我就站住。”
擎涳一抬手,一条火蛇从掌心窜出,迅速追击着沈临将他捆住,火蛇收回手心,擎涳用力掐住了沈临的喉咙将他拉到面前,满眼怒气地瞪着他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沈临挣不脱火蛇的捆绑,眼巴巴地看着擎涳,笑着说道:“是神主让我上你的……”
擎涳手上用力:“你再说一次!”
沈临被掐得快要窒息,吐着舌头忙改口:“上…上你身…上你身的……我错…错了……神主饶命……”
擎涳稍微散了些力气,怒视着沈临道:“再敢胡说八道,不管你有几个印,我会全都撕光,绝不留情!”
“是是是,神主英明神武,我哪儿得罪得起啊!”
沈临这张嘴啊,招欠的时候是谁都拦不住,以前他的养父沈洪志也说过,说他因为这张破嘴,早晚得被人打死。果不其然,他最后真是在公堂上被苦主打死的。
两人正在郊外江畔闹着,忽然沈临余光瞄见不远处的渡口似乎有光亮,他赶忙示意擎涳,小声道:“神主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要开船?”
擎涳闻言望过去,见渡口有几个人影晃动,为首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不算太亮,只是勉强照个光。他们正在解一个船柱上的缆绳,旁边还站着两个身披白袍的人。
这正是刚才在馄饨摊上见到的那四个人,络腮胡男人解开了缆绳,将腰间的铜铃挂在了船头,然后摇了摇那铜铃,就见岸上站着的那两个裹着白袍的人,一步步慢慢走上了船。
擎涳怕被发现,忙收了火蛇,沈临一下子摔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揉着屁股。擎涳怕他乱说话,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
神主大人的手微凉,手心却软软的,微微散发着香气,沈临此刻鼻息间满满都是素馨花的气息,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反抗,甚至觉得被擎涳这么捂着,还挺高兴的。
只是花痴归花痴,还是忙正事要紧,两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静静观察不远处的四个人,发现那两个白袍子的人上了船之后,也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有当那络腮胡摇一摇铜铃,他俩才会挪动几步,似乎全然没有自主意识。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船,刀疤脸站在船尾将缆绳收回船上,对着船头大喝一声:“故人回家,阳人避让!”
沈临不明白是何意,转头询问擎涳,擎涳却微微皱眉道:“有些人客死异乡,不能回家,便需要有人将他们的尸身带回去,这便是人间古老的秘术,赶尸。”
“赶尸?!”沈临吃了一惊,再次看向船上的四个人,不解地问:“你是说,那两个裹着白布袍的人,其实是尸体?”
擎涳点点头:“方才在馄饨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那两个人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有那络腮胡晃动铜铃的时候,他们才会移动,并且姿态僵硬,行为举止完全不像活人。尤其是他们还用布袍遮了面,其实是因为尸身若见光,会腐败得更快,也会吓到路人,所以赶尸匠会将他们包裹得很严实,不会轻易被路人发现。”
沈临倒是曾经听说过有赶尸匠这一种职业,只是从没见过,如今亲眼所见,还是有些惊奇的。他又问道:“白天那船夫不是说,这里有水怪,所以没有人敢在夜晚穿行于烟江之上。那这些赶尸匠难道不怕水怪?还是说,他们带着的尸体可以镇住水怪?”
擎涳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面上那挂着铜铃的船只,慢慢悠悠晃到了烟江中央,江上风平浪静,只是有些许薄雾,船驶进薄雾中,看不清了,只隐约见到挂在船头那盏油灯,穿透薄雾发出幽幽的光。船头的铜铃混着水色,发出悠扬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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