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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瓷。
她有一头雪白的长发,美得惊心动魄。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弥漫的烟尘和血腥,他的视线精准地钉在她身上,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得让人窒息。
看她的打扮就知道,这就是下一个祭品。
比以往其他的祭品都要更加的美丽。
可她最终也会逃。
他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那庞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快如鬼魅的速度,撕裂了空间!
前一瞬还在烟尘弥漫的营地中心,下一瞬,裹挟着硫磺与血腥味的狂暴气流已经狠狠撞在温瓷身上!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冰冷坚硬如同钢铁的黑色鳞片几乎擦着她的鼻尖!
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五指如同锋利弯钩的巨大兽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狠狠抓来!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了咽喉。
温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兽爪上沾染的、属于鬣狗兽人的新鲜血迹,闻到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狂暴的气流吹乱了她的额发,单薄的兽皮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不堪一击的轮廓。
护送她的那群人全都纷纷跪下尖叫起来,全都在求饶在恐惧。
但是温瓷没有尖叫,没有试图格挡那绝对无法抵挡的力量,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那足以捏碎她喉骨的兽爪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千分之一秒。
她抬起了头。
清澈的、如同林间初融雪水的眸子,毫无畏惧地、直直地迎上了那双燃烧着毁灭熔岩的赤金竖瞳。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没有讨好,也没有绝望和憎恨。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和一种奇异的、沉静的笃定。
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即将撕碎她的恐怖魔王,而只是一个……在无边痛苦中迷失了方向的灵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那只覆盖着坚硬鳞片、带着致命力量的兽爪,在距离她脖颈皮肤不到半寸的地方,猛地顿住!
狂暴的气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戛然而止。指尖冰冷的鳞片几乎能感受到她颈动脉细微的搏动。
烈枭熔金色的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里面翻腾的毁灭烈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滞和……困惑。
他见过太多眼神。
恐惧到失禁的,绝望到空洞的,憎恨到扭曲的,谄媚到恶心的……
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
像冬日暖阳下最纯净的泉水,倒映着他此刻狰狞狂暴的模样,却奇异地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只有一种近乎穿透灵魂的平静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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