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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胡同的清晨,总裹着股晒东西的暖香——应大妈把家里那把旧藤椅搬到院儿中央的老槐树下,藤椅上搭着刚洗的蓝布衫,风一吹,布衫下摆扫过藤椅的花纹,露出椅背上磨得亮的“福”字。张大爷拎着鸟笼从外面遛弯回来,百灵鸟“叽叽喳喳”叫着,跟孙剃头匠支摊子的“哐当”声凑成了热闹的晨曲。
“应大妈,您这藤椅可有年头了吧?”孙剃头匠把铜盆往石桌上一放,擦了擦剃头刀,“我记得您嫁过来那年就有这椅子,算下来得有四十多年了!”
应大妈正用抹布擦藤椅扶手,闻言笑了:“可不是嘛!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当年还是托人从南方捎来的,你看这藤条,虽说是旧了,可坐着舒坦,夏天不硌得慌,冬天垫个棉垫也暖和。”
张大爷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藤椅腿:“这藤条是好料!我家那把前年坏了,想找个同款都找不着,现在的年轻人都爱买塑料的,没这味儿。”
两人正聊着,刘梅拎着个空菜篮子从外面回来,眼睛一瞟见那藤椅,脚步就慢了。她往四周瞅了瞅,见应大妈转身去晾被子,赶紧凑到藤椅旁,伸手摸了摸扶手,嘴里还嘟囔:“这老藤椅看着就结实,我家那塑料椅坐了没半年就裂了,要是能把这藤椅弄回家,夏天坐着多舒坦!”
孙剃头匠眼尖,瞅见她那小动作,故意提高嗓门:“刘梅,你瞅啥呢?这藤椅可是应大妈的宝贝,你可别打歪主意!”
刘梅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梗着脖子说:“我就是看看!谁打歪主意了?我就是觉得这藤椅好看,想问问应大妈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把!”
“你想买也买不着了。”应大妈晾完被子走过来,笑着说,“这是老物件了,现在市面上没有了,再说我也舍不得卖,留着是个念想。”
刘梅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这藤椅应大妈也不常坐,就早上晒晒太阳,我要是趁她不注意搬回家,她说不定还以为是被谁借走了,等过几天她忘了,这藤椅就是我的了!
吃过午饭,院儿里的邻居大多回屋歇晌了。刘梅在屋里坐立不安,总想着那把藤椅。她悄悄扒着门缝往外瞅,见应大妈在屋里织毛衣,张大爷的百灵鸟也不叫了(估计是睡了),孙剃头匠的剃头摊前也没人,赶紧轻手轻脚地溜了出来。
她走到藤椅旁,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伸手就去搬藤椅。这藤椅看着不重,可实打实是老藤条做的,沉得很。刘梅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藤椅搬起来,刚走没两步,脚底下不知被啥绊了一下——是郑小宇(新来的租客)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她“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藤椅“哐当”掉在地上,一条藤椅腿“咔嚓”断了,从断口处掉出个黄澄澄的东西,滚到了她脚边。
刘梅顾不上疼,低头一看,是张粮票!那粮票比手掌小点儿,边缘磨得毛,上面印着“o年”“伍市斤”的字样,还有“北京市粮食局”的红章。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粮票捡起来,揣进兜里,心里琢磨:这老藤椅里还藏着粮票!说不定是绝版的,能值不少钱!
她刚想把藤椅扶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应大妈的声音:“刘梅!你咋搬我藤椅呢?”
刘梅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应大妈,我……我看见您这藤椅在太阳底下晒着,怕一会儿下雨淋着,想帮您搬进屋!”
“怕下雨?”应大妈走过来,看见断了的藤椅腿,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咋把我藤椅腿弄断了?还有,你兜里揣的啥?刚才我看见有东西从藤椅里掉出来了!”
“没……没揣啥!”刘梅赶紧捂住兜,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帮您搬椅子,不小心摔了,藤椅腿断了我赔您就是!”
“赔?你咋赔?”应大妈生气地说,“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不是钱能赔的!你赶紧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我看见是张粮票!”
两人正吵着,张大爷、孙剃头匠、郑小宇都被吵醒了,围了过来。张大爷看见断了的藤椅腿,皱着眉头说:“刘梅,你这也太不像话了!人家应大妈的宝贝藤椅,你说搬就搬,还弄断了!”
孙剃头匠也帮腔:“就是!你肯定是想把藤椅偷回家,被撞见了才找借口!我刚才就瞅着你不对劲,果然没安好心!”
郑小宇也说:“刘姨,刚才是我的行李箱绊了您,对不起,可您也不能随便搬应大妈的东西啊!”
刘梅被说得脸通红,可还是嘴硬:“我就是想帮应大妈搬椅子,你们别冤枉我!这粮票是我自己的,不是从藤椅里掉出来的!”
“你自己的?”应大妈更生气了,“o年的粮票,你那会儿还没出生呢!怎么会是你的?”
刘梅被问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赵大夫背着药箱从外面回来,听见吵闹声,也凑过来看热闹:“咋了这是?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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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夫,您来得正好!”应大妈赶紧说,“刘梅偷搬我藤椅,把藤椅腿弄断了,还从藤椅里掉出张o年的粮票,她说是她自己的!您给评评理!”
赵大夫凑过去看了看断了的藤椅腿,又看了看刘梅,笑着说:“刘梅,你就别嘴硬了!o年的粮票是绝版的,那会儿你才几岁?再说了,应大妈家的老物件里藏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那旧棉袄里还藏着张老照片呢!”
刘梅见赵大夫也这么说,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粮票,递了过去。可她刚一松手,粮票就“啪”地粘在了她的裤子上——原来她刚才摔的时候,裤子沾了点糖水(早上喝糖水洒的),粮票粘在上面,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哎哟!这粮票咋还粘屁股上了?”孙剃头匠笑得直拍大腿,“刘梅,你这是偷东西还带‘挂彩’啊!这粮票是跟你较上劲了!”
“就是!”张大爷也笑着说,“我看这粮票是认主,知道你是偷来的,不想跟你走!”
刘梅急得脸都白了,伸手使劲扯粮票,结果“刺啦”一声,把裤子扯破了个洞,粮票还是粘在上面。院儿里的人“轰”地一声笑了,郑小宇笑得直捂肚子:“刘姨,您别扯了,越扯越糟!”
应大妈见她这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气也消了大半:“行了行了,你也别扯了,赶紧回家换条裤子,这粮票我先收着,藤椅你得帮我修好!”
“修好?我咋会修藤椅啊!”刘梅苦着脸说。
“你不会修也得修!”孙剃头匠说,“你把人家的藤椅弄断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认识胡同口的老木匠,你去请他来修,费用你出!”
“我……我没钱!”刘梅嘟囔着。
“没钱也得想办法!”张大爷说,“谁让你手欠,非要搬人家的藤椅!”
赵大夫这时凑过去看了看粮票,眼睛一下子亮了:“应大妈,您这粮票可是好东西!o年的伍市斤粮票,现在市面上很少见了,收藏价值可不低,最少能值五百块!”
“五百块?”应大妈惊讶地说,“真的假的?我婆婆当年说这粮票是她攒下来的,没想到这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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