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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一半时,徐清回过头望去,只见石窟门口红光冲天,老妪的身影已经被一团黑雾吞噬,而那黑雾里,隐约露出个巨大的蛇头,两只眼睛像两枚烧红的铁球般亮得吓人。
“抓紧了!”徐清对背上的陈福说,尽管知道他可能听不见。
藤蔓突然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扯。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些红色小虫顺着藤蔓爬了上来,每只虫子都长着尖锐的牙齿,正疯狂啃噬着藤蔓。纤维断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如同催命的鼓点。
更糟的是,陈福突然动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喃喃着:“爹……救救娘……”
徐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陈福的爹,就是当年那个郎中?二十年前爹临终前攥着的那半张药方,边角处似乎就有个模糊的“陈”字。
藤蔓突然断裂,在尖叫声中两人坠了下去。风声在耳畔呼啸,徐清下意识将陈福往怀里揽,后背重重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他眼前黑。
下落的瞬间,一道银光从陈福衣襟里飞了出去,借着石窟顶透下的微光一看,竟是块月牙形玉佩,上面阴刻的“徐”字在暗光里泛着冷光——那是他们徐家的传家宝,当年准备随爹的尸骨一同下葬,怎么会在陈福身上?
下坠感突然消失,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徐清挣扎着爬起来,后背的钝痛让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他们落在个狭窄的山洞里,洞顶低矮得几乎要碰到头,洞壁上涂抹着赭红色的颜料,画着奇怪的壁画。
最左边是群人跪拜仙草的场景,那草的形状与幻灵草一般无二;中间画着八卦阵图,阵眼处插着柄青铜剑;最里面那幅却让徐清浑身一僵——画中男人穿着前朝官服,正将个襁褓中的婴儿放进青铜鼎里,鼎下的火焰烧得正旺。而那男人的眉眼轮廓,竟与他爹祠堂画像有七分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清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壁画上男人的脸,颜料早已干涸,却带着种诡异的黏腻感。
他突然觉得后颈一阵痒,像是有虫子在爬,伸手一摸,摸到块硬币大小的凸起,形状像是蜈蚣盘踞,边缘还在微微烫。
“咳……”陈福在地上动了动,捂着额头坐起来,“这是哪儿?”他低头看见脚边的玉佩,捡起来递过去,“你的?刚才掉出来了。”
徐清接过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正是徐家独有的云纹雕刻。“你从哪儿得的这个?”他的声音有些紧。
陈福想了想:“小时候爹给的,说我娘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怎么了?”
徐清的心沉了下去。后颈的凸起越来越烫,像有团火在烧。他忽然想起爹下葬时,棺木里除了半张药方,还少了样东西——正是这块传家玉佩。“这块玉佩,是我们徐家的传家宝。当年我爹下葬的时候,不翼而飞。”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我还小。这玉佩对你这般有用,我留着也是多余,给你。”话音未落,陈福已将玉佩抛向徐清。
徐清伸手接住,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细细擦拭。那动作轻缓得像在触碰一段沉埋的过往,又似在与某些模糊的记忆悄悄相认。“多谢!”
正在这时,洞壁深处突然传来“咔啦”声,像是有石门在转动。徐清抬头,只见最里面的壁画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得瘆人,隐约有腥气飘出来。
后颈的凸起猛地刺痛一下,徐清眼前阵阵黑,恍惚间竟看见壁画上的男人转过头,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
徐清猛地晃了晃头,壁画上的男人仍保持着弯腰的姿态,哪有什么转头的动作。可后颈的刺痛越来越烈,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你怎么了?”陈福注意到他脸色白,伸手要扶,却被徐清躲开。
“别碰我。”徐清的声音颤,指尖摸到凸起处的纹路,竟与壁画上那只镇鼎的蜈蚣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爹的遗物里有本残破的族谱,其中一页画着类似的印记,旁边写着“守鼎人”三个字。
洞口的腥气越来越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徐清咬着牙站起来,将玉佩塞进怀里:“进去看看。”
陈福皱眉:“里面情况不明……”
“没得选。”徐清指了指头顶,碎石正簌簌往下掉,“这山洞撑不了多久。”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里面竟是条笔直的甬道,墙壁打磨得异常光滑,像是经常有人走动。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忽然亮起微光,蓝幽幽的,与幻灵草的光芒如出一辙。
“是那草?”陈福压低声音。
徐清却盯着地面,甬道的石板上刻着细小的凹槽,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与之前在石阶上现的一致。“是血。”他蹲下身捻起一点,“还没干透。”
微光源头就在前方转角。绕过弯,两人同时停住脚步——那不是幻灵草,而是盏青铜灯,灯油里泡着些细碎的骨头,火苗呈诡异的幽蓝色。
灯旁摆着张石桌,上面放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看形状本该放着什么长条物件,此刻却空空如也。桌角压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鼎中婴,草中魂,
一脉相承守此门。
二十载,血债偿,
徐家郎,终须还。”
徐清的指尖冰凉,这字迹与爹在药方上的批注如出一辙。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翻爹的书房,曾见过幅未完成的画,画中女子抱着婴儿,背景正是这盏青铜灯。
“这字……”陈福刚要开口,甬道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哐当——哐当——”,带着种说不出的沉重。
后颈的凸起突然滚烫,徐清眼前浮现出零碎的画面:燃烧的宫殿,啼哭的婴儿,还有个举着匕的黑衣人,脸上带着与他爹相似的轮廓。
“徐清!”陈福拽了他一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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