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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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糖衣炮弹与鲛人抉择（第1页）

柳如眉的行动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隐蔽。她并未直接接触鲛人族，而是绕了一个大圈。

几日后，一队打着“江南文苑”旗号的船只，以“采风”、“记录东海异闻”为名，抵达了东海沿岸，并顺利与一些经常和鲛人族进行小宗货物交换的沿海渔民、小商人搭上了线。这些“文人雅士”出手阔绰，谈吐不凡，尤其对鲛人族的文化、传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推崇。

很快，一些精心编纂、印刷精美的“东海鲛人族史诗传说”、“鲛人泪·至情至性考”等小册子，开始在这些沿海城镇流传。书中极尽溢美之词，将鲛人族描绘成高贵、优雅、重情重义、拥有古老灿烂文明的海洋精灵，同时隐晦地暗示，鲛人族与陆上凡人通商是“屈尊降贵”、“施舍恩惠”，理应获得更高的礼遇和更独立的地位。

与此同时，一些经过巧妙设计的“流言”也开始在鲛人族内部悄然传播。

“……听说没有？陆上那些真正的贵族，都非常尊重我们鲛人，视我们为海中仙裔。只有那些暴户商贾，才把我们当成牟利的工具。”

“是啊，我听说江南的才子们，都为我们鲛人写诗作赋，称赞我们的月华鲛绡是‘云霞不如’，我们的歌声是‘天籁之音’呢！”

“那个唐夫人……说到底只是个商人，满身铜臭，她懂什么艺术？懂什么我们鲛人古老的传统？不过是利用我们赚钱罢了。”

“青澜公主如今负责那么多事务，如此辛劳，可我听说，我们赚来的钱，大部分都流入了唐氏商会的口袋，我们得到的，不过是些他们看不上的粮食和工具……”

这些话语，如同细密的糖衣，包裹着挑拨离间的砒霜，借着对鲛人族文化的“推崇”和对现状的“不公”暗示，一点点渗入一些鲛人的心中。尤其是部分年轻、对陆上世界充满好奇却又了解不深、且对唐笑笑那套“标准化”、“流程化”感到些许束缚的鲛人，开始产生了动摇。

青澜也听到了这些风声。起初，她对此嗤之以鼻。唐笑笑带来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族人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赞美，能当饭吃吗？

然而，当一位与她交好、同样年轻的鲛人贵族少女，拿着那本印制精美的“鲛人史诗”，满眼憧憬地对她说：“青澜，你看，陆上的真正雅士是如此懂我们！我们鲛人本就该是这般受尊崇的模样，而不是整天在工坊里和珍珠粉、封装瓶子……”时，青澜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她想起唐笑笑传来的指令，总是清晰、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理”，却很少有过……对鲛人文化本身的赞美和探究。那些“品牌故事”，在她如今听来，也似乎带上了几分刻意编织的功利味道。

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失衡感，开始在她心中滋生。

这时，那队“江南文苑”的负责人，一位风度翩翩、自称“苏先生”的儒雅文士，通过层层关系，向青澜递上了一份极其正式的“文化交流”邀请函。信中言辞恳切，盛赞青澜公主是“沟通两族的明珠”，邀请她前往他们在附近海岛设立的“文苑别院”，参加一场小范围的“东海文会”，与陆上的真正名士大家，共同探讨鲛人古乐、诗词与艺术。

信中还特意提及，与会者皆是对鲛人文化怀有至诚之心的清流雅士，绝无商贾铜臭之气，希望能与公主进行一场“纯粹”的文化交流。

这份邀请，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青澜本就微澜的心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纯粹的文化交流，陆上真正名士的认可……这些，正是那悄然传播的流言中所描述的、鲛人应得的“尊重”。

她心动了。

“王兄，我想去参加这个文会。”青澜找到沧溟王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将那封精美的邀请函递给他。

沧溟王子看完信，眉头微蹙。他比青澜更沉稳，也更能嗅出其中的不寻常。“澜妹，此事恐有蹊跷。这‘江南文苑’来历不明，在此敏感时期突然出现，又如此大张旗鼓地推崇我族文化……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兄是否过于多虑了？”青澜忍不住反驳，“他们只是邀请我去探讨文化，并未涉及任何商贸利益。难道我们鲛人，就只能与商人打交道，就不能结交一些真正的文人雅士吗？我们也需要被理解，被尊重，而不仅仅是作为‘供货方’被看待！”

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和情绪。

沧溟王子看着妹妹倔强的眼神，心中一叹。他知道青澜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也渴望获得更多的认可。他沉吟片刻，道：“并非不许你去。但此事需告知玉守护，听听他的意见。与大唐的合作乃是我族生存根本，不容有失。”

青澜抿了抿唇，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玉清玄从沧溟王子那里得知此事，并看到那封邀请函时，他立刻通过传讯玉佩联系了唐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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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唐府，唐笑笑听完玉清玄的转述，尤其是听到“江南文苑”、“苏先生”、“纯粹文化交流”这几个关键词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玩文化渗透和捧杀这一套？手段倒是比直接抢高明点。”她对玉清玄传讯道，“答应她，让青澜去。”

玉清玄微微挑眉：“你确定？对方明显不怀好意。”

“当然确定。”唐笑笑语气笃定，“堵不如疏。不让青澜亲自去见识一下什么是‘糖衣炮弹’，她怎么会知道咱们给的‘粗茶淡饭’才是最实在的？再说了，有你在暗中盯着，还能让她真吃了亏不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狡黠：“而且，这可是个揪出幕后黑手的好机会。那个‘苏先生’，给我盯紧了，最好能顺藤摸瓜，找到京城里那只伸出来的手。”

玉清玄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将计就计？”

“没错！”唐笑笑打了个响指，“让他们演！让青澜去看！咱们正好来个‘反渗透’，看看这帮‘清流雅士’的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记得保护好青澜的安全，顺便……收集点‘黑料’，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于是，在玉清玄的“默许”和暗中护卫下，青澜怀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与些许叛逆的复杂心情，如期赴约，前往那座被精心布置过的海岛“文苑别院”。

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心智的“围猎”，已然张开了华丽的罗网。而远在京城的唐笑笑，正一边核算着“鲛人泪”不断增长的利润，一边等待着东海传来的“现场直播”。她倒要看看，这“文化”的糖衣，究竟有多厚，里面的炮弹，又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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