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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舟坐在沧澜榭一楼厅堂,皱着眉头喝茶。
梁撞撞蹲在后院栅栏门前,对二獒又是摸头、又是抱脖子:“干得漂亮!”
就在不久前,二獒看不惯谢砚舟直勾勾盯着雌主子,对着他官袍的袍摆抬起了右后腿——呲了一泡狗尿。
从袍摆到裤腿再到官靴,淋漓尽致。
“没想到康少家大业大,却连条狗都拴不住。”谢砚舟终是没忍住,一语双关、指桑骂槐了下。
脑子里却是回映着刚才梁撞撞的挑衅:“怎么,当官的这么没容犬之量,竟要杀我的狗?
有什么大不了的,它尿你一腿,你尿回去好了!我准保不像你那样火,我可比你大度!”
像谢砚舟这样重视仪表的人,此刻自然是换了衣服的,可再怎么换,还是觉得满身狗尿味。
事实也是如此。
藏獒可是体臭尿骚的犬种,它的尿味估计比最昂贵的香水还“留香持久”。
康大运也皱了皱眉,但马上又开心地笑起来:“谢大人果真平易近人,也平易近狗,难怪我家狗子这么喜欢你。”
倘若谢砚舟还穿着官袍,康大运还会谨慎应对,但现在不是没穿么,那自然就从容多了。
对康大运来说,他顾忌的从来不是谢砚舟,而是谢砚舟官袍所代表的权利。
喝茶总会配些茶点,康大运把一碟蛋黄大的小包子往谢砚舟那边推了推:“谢大人尝尝。”
对方看来有意缓和气氛,谢砚舟便给他这个台阶,拈过一个尝了尝:“嗯,还不错,你们家换厨子了?”
“没有,厨子还是原来的厨子,只是琢磨个新点心吃。”康大运说。
沧澜榭没有聘请专职的厨子,只有一个做饭的婆子,手艺一般般,不然康康也不会与梁撞撞抢吃蔡阿公做的扣肉。
谢砚舟在康大运这里就没吃过好吃的点心,城里最差的点心也比这儿的味道好。
可今天的小包子却是味道不错,谢砚舟一连吃了三个,碟子里原本一共就四个。
眼神在最后一个包子上流连下,谢砚舟没好意思吃光,问:“这点心叫什么名儿?”
康大运:“狗嫌包子。”
谢砚舟:“狗涎包子?狗闻了都流口水吗?”
康大运:“后厨婆子见我们家狗冲着包子笼吠叫不止,以为它们馋了,便想给它们几个尝鲜,没想到它们跑来朝包子笼下方撒尿;
婆子说狗总在最讨厌的树下撒尿,既然在包子笼底下撒尿,那就叫狗嫌包子吧。”
谢砚舟狠狠往下压了压翻涌的呕吐感。
他没想到不过就影射了下梁撞撞是康大运没拴好的狗,康大运竟然又是挖苦自己平易近狗,又是暗讽自己遭狗嫌弃。
“哟,康少这是被那小野猫驯服了?这就护上了?”谢砚舟露出似嘲讽又似调笑的表情:“连本官这个财神爷都打趣?”
康大运心说打趣什么打趣,爷就是讽刺你,可突然反应到自己原来无意识地在维护梁姑娘,还被姓谢的看出来了,便有些愣神:我为什么要维护那个丫头?
“哈哈哈哈,别害羞嘛,把那小野猫叫来,既然康少如此看重她,你我又是自小的交情,我怎么也得给个见面礼、喊句小弟妹。”谢砚舟又说。
这次,康大运狠狠压了压翻涌的怒气。
别管“小野猫”这个称呼叫的是梁撞撞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真在乎自小的交情,断不会给人起外号,还要把人叫来。
而且,从世俗眼光看,漳州城富康大运家大业大,人又年轻英俊,断不会娶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村姑做妻子。
所以谢砚舟这话也是在侮辱康大运。
好巧不巧的,后院梁撞撞在扯脖子大喊:“康康!康康!给我找把好点的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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