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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凯里亚的晨钟在雾霭中回荡,三天的空白期,成了帝国内部权力与意志在重压下疯狂摩擦的缓冲。
当众人再次聚集时,空气中的硝烟味已散去,但肃穆却更胜往昔。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长桌的一端,手中的数据板已经被翻阅到了磨损的边缘。
在他的对面,几位原体虽然身着轻便的袍服,但挺拔如剑的身姿和微微跳动的额头青筋,昭示着他们内心并未真正平静。
会议重启的第一时间,每一位原体都拿出了自己在这三天里近乎自虐般的研判成果。
罗格·多恩率先难。
他将一张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拍在桌上,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条文。
“我可以接受为了效率的战术整合,但军区战力规模必须根据防区的威胁等级动态调整。”
黎曼·鲁斯则在一旁冷哼。
“我不管你的什么编制,但我的人如果不在一起咆哮,他们就不是狼群,只是一群被阉割的猎犬。基里曼,你的方案里缺了‘魂’,我需要你解释,当野狼不再能互相嗅到血缘的气味时,他们凭什么保持理智?”
伏尔甘、莱恩、洛嘉、圣吉列斯、科拉克斯,每一位原体都针对方案中近乎刻薄的细节提出了质询。
这是一场关于权力的博弈,更是一场关于存在意义的抗争。
基里曼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韧,他一次次站起身,配合着欧尔直戳痛点的补充,进行没有太阳升起落下之分的答疑。
整场会议中最令人动容的,却还是那个本该休息的身影。
马卡多。
掌握帝国大权万载的永生者,面对不分昼夜没有停止的会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破碎的纸,呼吸沉重且急促。
到了讨论的第五天,老人的身体机能几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你需要休息。”尔达看着马卡多微微垂下的头颅,她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柔和的白色灵能,试图强行切断马卡多与这场高强度脑力劳动的联系。
“别……帮我,别制止我。”
马卡多抬头,嘴唇微微动着,声音微弱却清晰。
“最后了,这是最后一班岗了,我得站好,尔达。”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大殿内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道院的修士们接力般送入顶级的灵丹,尔达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能量源泉,时刻将精纯的灵能渡入马卡多的体内。
这位凡人,硬生生地凭借着那股对种族命运的执念,不避不退,听完了所有讨论,说了所有想说的话。
整整十五个标准日,在无数次反对,无数次愤怒的对峙,和最终在逻辑闭环面前的妥协中,达成的《帝国军事大纲》草案,终于被推向了终局。
当赫克托再次站起身,全场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他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第一步,也是最痛的一步。我们要取消的,不仅仅是军团的名字。”
赫克托看向多恩,看向鲁斯,看向这些与子嗣血脉相连的原体。
“我们要斩断的,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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