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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剑在掌心颤得几乎要脱手,血顺着剑脊滑落,滴在陈浔指缝间,温热黏稠。他没停步,踉跄冲进院门,左臂黑气已攀至脖颈,皮肤下如虫蚁钻行。舌尖一咬,血腥味炸开,神志稍清,他将残剑狠狠插入院心石臼,裂纹中血光翻涌,剑身嗡鸣不止。
他单膝跪地,右手抹过剑脊七道纹路,精血渗入,裂痕微微收拢。剑灵躁动稍缓,却仍震颤不休。他喘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七枚铁旗,指尖麻,几乎握不住旗杆。北斗方位早已刻在心里,他强撑起身,疾步奔向第一处星位。
第一旗插下,喷出一口血雾,浸入泥土,旗面微颤。第二旗落定,左腿一软,他以剑拄地,撑住身形。第三、第四,接连插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黑气顺着经络上窜,呼吸渐重,视野边缘开始黑。
第五旗落下时,他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敌袭,那节奏熟悉——是澹台静。她来了。
他没回头,继续奔向第六星位。血雾再喷,旗根泥土泛起暗红。第七旗插入的瞬间,夜空骤然一凝。北斗虚影自天垂落,星光如丝,缠绕七旗,轻轻震颤。阵法初成,灵力流转,小院地面隐隐浮现血色纹路,与镇志残页上的太阳纹如出一辙。
“东三里。”澹台静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虚弱却清晰。她双目蒙绸已被血浸透,指尖触地,感知大地脉动,“林间阴气聚而不散,他们借雾掩形,正往此处逼近。”
陈浔抬头,望向东侧。北斗虚影随他心念微动,东南两旗轻转角度。他割腕洒血,鲜血流入石臼,残剑嗡鸣回应,星光偏移,锁定了东方来敌轨迹。
澹台静踉跄踏入阵中,脚步虚浮,却未停下。她抬手按住胸口,呼吸紊乱:“他们在催动血脉共鸣……我撑不了太久。”
“你退后。”陈浔低声道,声音沙哑。
“退不了。”她嘴角溢血,却站得笔直,“阵眼需血引,我若离阵,七星之力必散。”
话音未落,林间风势突变。黑雾翻涌,二十名青衫人自树影间跃出,为者高举血魂幡,幡面绘着扭曲符文,黑气缭绕。他目光扫过小院,落在石臼中的残剑上,冷笑出声:“青冥归鞘,七星启阵——你们竟真敢布此邪阵!”
“此阵非邪。”陈浔立于阵心,手握残剑,目光如刃,“是你们逼出来的。”
“夺阵眼!”青衫人领厉喝,“焚圣女!”
血魂幡猛然挥动,黑雾炸开,无数怨魂嘶吼而出,扑向中央石臼。怨气冲撞阵法边缘,北斗虚影剧烈晃动,七旗震颤欲倒。
陈浔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于胸前,心神沉入剑心通明之境。残剑自行飞起,悬于阵心,七道纹路齐亮,剑尖指向天穹。他口中默念七星名讳,真气灌注,剑身青光暴涨。
北斗虚影骤然下压,七道青光落地成线,织成剑网,迎向扑来的怨魂。青光所触,怨魂哀嚎,瞬间焚灭。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血魂幡边缘焦灼,冒出缕缕黑烟。
青衫人领脸色一变,迅后撤三步,其余青衫人立即调整阵型,围成半圆,手中血符闪烁不定。他们并未溃败,反而更加谨慎。
“七星戮魂阵……竟真能成。”领盯着陈浔,眼神阴冷,“你以为凭这残阵,就能挡住我们?”
“挡不住,也要挡。”陈浔横剑于前,左臂麻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唯有心头一股火在烧。
澹台静倚靠院墙,半跪于地,指尖仍在颤抖,却仍以神识监控四方。她忽然开口:“东南角,第三青衫人,袖中有符。”
陈浔目光一闪,剑尖微偏。
下一瞬,那青衫人果然甩出一道血符,直取阵眼。陈浔早有准备,残剑横扫,青光斩断血符,符纸在空中化为灰烬。
“好眼力。”领冷笑,“可惜,你们撑不过三轮攻势。”
他再度举起血魂幡,其余青衫人同时结印,血符连成一线,黑雾重新凝聚。这一次,雾中竟浮现出七道模糊身影,手持长刀,踏步而来。
“血傀。”澹台静低语,“以活人祭炼,不死不灭。”
“那就杀到灭。”陈浔吐出一口浊气,残剑轻震,剑锋指向来敌。
第一具血傀扑来,度极快。陈浔不动,待其近身,残剑斜撩,青光划过,血傀头颅飞起,身躯轰然倒地,却仍在抽搐爬行。他皱眉,剑势再起,一剑贯穿其心口,血光才终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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