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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石洞内,暖光如脉搏般明灭。陈浔靠坐在断裂的石台边缘,胸口剑伤未止,血顺着肋骨滑落,在衣襟上凝成暗红斑块。他左手撑地,右手仍环着澹台静,哪怕指尖因失温而僵硬,也没有松开半寸。
她伏在他肩头,呼吸浅细,方才那一声“你的血在呼唤我”犹在耳畔,仿佛还带着余温渗入皮肉。可还没等他回应,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了心脉。
“呃……”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随即十指死死扣住太阳穴,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进他颈窝,冷汗瞬间浸透纱衣。
陈浔心头一紧,想扶她,却被她反手推开。只见她双目紧闭,蒙眼绸带已被汗水浸透,锁骨处那枚情蛊纹路竟开始扭曲变形,如活蛇游走于肌肤之下,最终化作一枚古钥形状,泛出幽金光泽。
“我看见了……”她声音抖,却清晰,“母亲……将秘宝封进我血脉……她说,唯有双生情蛊,才能承载长生之源……”
陈浔浑身一震。
原来所谓的秘宝,并非外物?而是寄生于她体内的这道咒印本身?
他还未开口,洞口碎石轻响。一道身影踏着残灰缓步而入,手中提着一颗用油布裹紧的人头。那人停在三丈外,掀开布巾,露出一张冷峻面孔——青衫客的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血魔教副教主站在光暗交界处,嘴角扬起:“解了双生咒,反倒唤醒了秘宝?”他目光落在澹台静锁骨上的金纹,眼中闪过贪婪,“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陈浔咬牙欲起,却因失血过多眼前黑,膝盖重重磕在石上。他右手死死攥住青冥剑,剑尖拄地,借力撑起身子,将澹台静挡在身后。
“你来得正好。”他嗓音沙哑,却不退半步,“既然认得这颗头,就该知道,阻我者,皆如此。”
副教主冷笑:“垂死之人,还敢逞强?”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纹路如蛛网蔓延,“二十年前,圣女叛族,带走秘宝。今日,我便亲手剜出她的心,取回属于血魔教的东西!”
话音未落,符印骤然亮起,洞中空气如被抽空,压迫感扑面而来。澹台静伏在地上,十指抠进石缝,指节白,似在抵抗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撕裂。
陈浔横剑于前,经脉枯竭,真气几近耗尽,只能以意志支撑。他盯着副教主,一字一句:“她不是你们的圣女,也不是什么容器。她是澹台静,是我陈浔活着的意义。”
“意义?”副教主嗤笑,“等她的心被挖出来,看你还拿什么撑下去。”
他掌心符印猛然膨胀,血光如潮涌动,直逼二人。陈浔强行运转残存真气,青冥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细密裂痕,显然已不堪重负。
就在此时,澹台静突然抬头。
虽盲,却“望”向副教主所在方向,声音清冷如霜:“你可知,为何二十年前,我能逃出天下山?”
副教主脚步微顿。
她缓缓抬手,指尖划过锁骨上那枚金纹,轻声道:“因为那夜,我母亲亲手将秘宝封入我心脉,又以祭司之血,抹去了我的记忆。她要我忘掉一切,只为……活下去。”
陈浔瞳孔微缩。
原来她的失忆,并非劫难所致,而是母亲的安排?
澹台静继续道:“你们以为我在逃避婚礼?不,我在逃避一场献祭。长生一族所谓的传承,从来不是延续血脉,而是吞噬圣女,炼化秘宝之力。”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那一夜,母亲被族规处死,父亲签下血契,让我带着秘宝远遁。他宁可背负叛族之名,也不愿我成为祭坛上的牺牲。”
陈浔握剑的手微微抖。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雪夜流落人间,为何被追杀多年,为何宁愿自毁双目也要斩断过往。
这不是逃婚。
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逃离。
副教主脸色阴沉:“荒谬!圣女本就是为族运而生,何来献祭之说?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
“那你告诉我。”澹台静冷冷道,“青衫客为何死在禁地?是他要带我回去完婚,还是……奉命取我性命?”
副教主沉默一瞬,随即狞笑:“死人不会说话。但你活着,就有价值。”
他掌心符印再次暴涨,血光凝聚成刃,直劈而下。陈浔怒吼一声,横剑格挡,却被巨力震得后退数步,左肩旧伤崩裂,鲜血喷涌。
他单膝跪地,仍死死护住身后之人。
青冥剑插在身前,剑身裂纹蔓延,几乎断裂。
副教主缓步逼近,居高临下:“交出秘宝,我让你死个痛快。”
澹台静忽然起身,站到陈浔身侧。
她虽虚弱,却挺直脊背,蒙眼绸带随风轻晃。
“秘宝在我体内,取它,需以双生情蛊共鸣为引。”她淡淡道,“你若强行剥离,只会引反噬,让整个血魔教陪葬。”
副教主眯起眼:“你以为我会信?”
“你不信也无妨。”她抬手按住心口,金纹再度闪烁,“但我可以告诉你——上一个试图剜我心的人,已在禁地化为枯骨。你,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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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一时寂静。
血光与暖光交织,映照三人对峙的身影。
副教主眼神阴晴不定,片刻后冷笑道:“我不必动手。只要将你带回教中,自然有人能剖开你的心脉,取出秘宝。”
他挥手,身后阴影中走出两名黑袍人,手持锁链,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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