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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回车键落下,举报材料如离弦之箭射向纪检委与税务局的公开邮箱。她特意附上那些离奇车祸的警方备案号,以及田屿通过境外服务器转移资金的流水记录。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为田屿敲响的丧钟。
“系统别忘了消除痕迹,不要让人追查到我”王欣蕊叮嘱系统,她可不想被人查到,这些资料的来源可不好解释。
“好的,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来呢?”系统不理解。
“……”她能说她忘了吗,“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宿主。”
半小时后,加密邮件提示送成功。王欣蕊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田屿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的方向。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志得意满的嘴脸。但她知道,此刻国家机关的系统里,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些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田屿的鎏金钢笔还在合同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田总,楼下楼下突然来了好多警车和税务稽查的人!
田屿捏着钢笔的手猛地一抖,墨点在摊开的文件上洇成乌云。楼下传来的鸣笛声像重锤砸在他心上,混着助理的话,惊得他后颈汗毛倒竖。暴露了?不可能!他明明处理掉了所有痕迹……除非有人出卖他?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对着电话那头冷静吩咐:“他们要查什么就带他们去查!若是问起我就说我早就回家了,十分钟后再带他们到我办公室!”
田屿的冷汗浸透了衬衫,指尖在门框上留下湿滑的印子。他攥紧西装口袋里的伪造身份证,他之前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任何一件暴露都是死刑的请柬。
红木书柜在齿轮咬合声中缓缓移开,露出混凝土甬道。他猫腰钻进时,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跳跃的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甬道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应急灯的绿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人影,他踉跄着踩过散落的电缆,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前方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田屿瞬间僵住,心脏撞得肋骨生疼。通风管道的格栅后,一只老鼠受惊窜过,他这才现掌心已满是血痕。
混凝土阶梯尽头的铁梯锈迹斑斑,他攀爬时不断有碎屑掉进衣领。当指尖触到出口的黄铜把手,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空。田屿猛地拉开井盖,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雨水灌进喉咙,他趴在下水道边缘剧烈咳嗽,望着街对面霓虹招牌上小时营业的字样。
警笛声在两个街区外转响,他这才敢钻出来,浑身沾满污泥地冲进便利店。冰柜的冷光映出他惨白的脸,收银台前的电视正在播放紧急新闻,画面里闪过的正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田屿抓起货架上的矿泉水,捏皱的钞票里掉出半张全家福,照片上田梓婳笑的甜美。
田屿的指尖拂过照片里妹妹的笑脸,那点柔软像烛火,在他眼底明灭了一瞬。便利店的玻璃门突然映出红蓝交错的光,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张无形的网,骤然收紧。
店员小姑娘吓得蜷在收银台后,手指抠着台面,指节泛白。田屿的手悬在半空,离她的衣领只有几厘米。外面的扩音器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冷硬如铁。
万一他喉结滚动,那个字后面的话被警灯晃碎了。万一他真的把刀架在这陌生女孩脖子上,万一枪响了,照片上的笑脸会不会变成哭脸?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似的。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得他脸色白,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头乱蓬蓬的,面色惨白,像个笑话。
别过来。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然后慢慢蹲下身,把照片塞进最里层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的水泥地透过薄薄的裤管传来寒意。
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得像块冰,田屿把脸埋在交叠的臂弯里,脊梁骨抵着铁椅靠背,硬邦邦的凉意顺着布料渗进来。警察第三次问完话,铁门上的观察窗咔嗒响了声,脚步声渐远。他始终没抬头,只有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半圈浅痕,像是在丈量这方寸之地的绝望。
裤兜里的手机早就被收走了,他现在能攥着的只有空气。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律师的叮嘱:保持沉默,等待会见。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印,仿佛这样就能攥住最后一丝侥幸。他想起王欣蕊的眼神,雾蒙蒙的,像蒙着层水汽,现在想来倒像是笼着层化不开的霜。
走廊里突然传来文件袋摩擦的窸窣声,田屿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有人说“有人匿名提供的录音和转账记录”,还有“铁证如山”。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顺着耳道扎进脑子里,疼得他猛地抬起头。白炽灯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脸色煞白。
铁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想站起来,却现膝盖早麻了。原来那些深夜的密谋、加密的聊天记录、藏在车库夹层里的账本,早被一页页、一条条整理好,一起摆在了警察的办公桌上,是王欣蕊做的,可她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做的那么隐秘,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是他做的。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穿警服的人拿着逮捕令走进来。田屿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他突然想起王欣蕊面对他阴鸷的眼神时,没有一丝惧怕。
田梓婳握着电话的手指骤然收紧,听筒里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一字字扎进耳膜。“田屿被抓”、“田氏大厦被查封”,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却照不进她瞬间冰封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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