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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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心情况不对（第1页）

铁壁关初战的胜利，如同在阴霾密布的天空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光隙，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关隘上下，将士们擦拭兵刃、修补城防时，眉宇间少了些许死气，多了几分昂扬。

然而，龙帐之内，沈娇娇却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她深知，北狄大汗赫连勃勃此番损兵折将，以草原狼族的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序曲。

果然，接下来的数日，北狄的战术陡然一变。不再组织那种伤亡惨重、却气势汹汹的大规模蚁附攻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附骨之疽般令人烦躁的袭扰。

小股精锐的北狄骑兵，借着夜色或晨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倏忽来去，用精准的冷箭射杀城头哨兵，破坏城防设施，投掷引火物。更有数十架投石机被推到有效射程边缘，日夜不停地咆哮，将磨盘大的巨石、装满猛火油的陶罐，不分目标地抛射进关内，意图明确——疲惫守军精神，摧毁守军意志，并一点一滴地消耗着宝贵的城防资源。

战局陷入了极其艰苦、考验耐力的拉锯战。

沈娇娇逐渐开始适应这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战场氛围，白日里，她在萧烬意识的辅助下巡视防线，慰问伤兵，甚至能参与一些中低级别的军务会议，就粮草调配、伤员安置等问题提出一些基于现代管理思维的、看似“异想天开”却偶尔能启思路的建议。

双魂在巨大的战争压力下，磨合得越默契，一个指令，一个眼神（意识波动），便能领会彼此意图。但沈娇娇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萧烬灵魂力量的消耗度远以往，他需要更长时间、更深的沉寂来恢复那维系着两人共同存在与指挥能力的本源魂力。

这夜，北狄的攻势变得格外诡异。没有熟悉的、能震得人心跳加的战鼓轰鸣，只有无数支箭矢，带着特制的哨子，划破寂静的夜空，出凄厉如鬼泣的尖啸。箭簇之上绑着浸满油脂的布条，被点燃后，如同漫天坠落的流星火雨，将铁壁关的城墙映照得亮如白昼，却更添几分妖异。

更令人心底寒的是，在那密集的箭雨破空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隐约夹杂着一些低沉、含糊、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念咒声，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呓语，搅得人心神不宁。

【小心！情况不对！有古怪！】萧烬的意识如同被针扎般骤然预警，那股一直内敛的杀伐之气瞬间变得凌厉。

他的警告刚落，异变陡生！战场上空，毫无征兆地弥漫起一股淡薄、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的黑灰色雾气。这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贴着地面，顺着风向，迅向关墙蔓延。更可怕的是，黑雾所过之处，原本严阵以待的守军士兵，竟如同集体中了邪般，眼神迅变得空洞、涣散，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僵硬起来。有人开始丢下手中的兵器，痴痴傻笑；有人则面目狰狞，挥舞刀剑，不分青红皂白地砍向身旁的同泽；更有甚者，蜷缩在地，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或惊恐的尖叫！一段城墙上的防线，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自相残杀之中，眼看就要被这无形的邪恶力量从内部瓦解！

“是毒烟！快！掩住口鼻！”有经验丰富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稳住局面。

士兵们慌忙用湿布、衣袖捂住口鼻，但这诡异的黑雾似乎并非纯粹的毒气，湿布阻挡效果微乎其微。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扩散，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是巫蛊邪术！”沈娇娇又惊又怒，瞬间联想到了自己在宫中遭遇的那场几乎夺命的诅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阴毒诡谲、直攻心神的手段，绝对是太后吕氏和谢慎那一伙人的手笔！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到将这种魑魅魍魉之术用到了两军阵前，意图用邪法摧垮大雍的军队！

【稳住心神！集中意志！这邪术主要侵蚀心智，动摇意志！】萧烬强撑着因预警和抵御邪术侵蚀而剧烈消耗的意识，传递过一股清凉却坚韧的精神力量，如同坚固的堤坝，帮助沈娇娇在混乱中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同时，他通过沈娇娇之口，声音带着内力迸而出，压过现场的混乱，“弓箭手！听令！覆盖射击黑雾来源方向，压制施术者！擂鼓！鸣金！收拢未被影响的部队，坚守各自垛口，擅离者斩！”

命令被忠实地执行，密集的箭雨射向黑暗中疑似咒语传来的方向，战鼓与鸣金之声试图唤醒混乱士兵的理智。然而，那诡异的黑雾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如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铁壁关上空，整个关隘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几乎令人绝望之际，沈娇娇脑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她想起了以前在《军事频道》和某些科普读物上看到的，关于应对类似生化毒气或迷惑性烟雾弹的简易土方法！

“火！用火攻！还有石灰！生石灰！”她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嘶声大喊，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变调，“快！在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点燃篝火！越大越好！把仓库里的生石灰都搬出来，用簸箕、用铲子，顺着风向，往黑雾里撒！快！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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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绝大多数将士完全不明白“陛下”这看似荒唐的命令是何道理，但长久以来对皇权的绝对服从，以及眼前这诡异局面的压迫感，让他们选择了无条件执行。很快，一堆堆浸了火油的柴堆被迅点燃，炽热的火焰升腾而起，带来的高温和上升气流在一定程度上扰动了黑雾的凝聚，驱散了靠近火焰的部分雾气。更多的士兵则扛来一袋袋生石灰，用各种工具奋力将其扬撒向弥漫而来的黑雾。

奇妙的现象生了！生石灰（cao）遇到空气中的水汽、或是沾染了血迹、汗水的潮湿表面，瞬间生剧烈的放热反应，产生高温和具有强刺激性的氢氧化钙粉尘！这高温与刺激性粉尘，与那腥甜的黑雾接触，竟出了一阵“嗤嗤”的怪异声响，仿佛两种无形的力量在互相抵消、中和！原本凝而不散的黑雾，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稀薄、淡化！

随着黑雾的消散，那些中了邪术、陷入癫狂或呆滞的士兵们，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混乱和手中的兵器，随即被巨大的后怕和羞愧淹没。北狄这精心策划、歹毒无比的邪术攻击，竟被这看似离奇的火攻加石灰土法，成功地化解了！

关墙上下，劫后余生的将士们，望着在跳跃火光映照下、脸色因魂力消耗和紧张而显得异常苍白，却目光如炬、镇定自若的“皇帝”，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庆幸、敬畏，以及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陛下不仅勇武过人，临阵不退，竟还深谙克制妖邪之法！真乃天佑大雍！

然而，亲自指挥化解了危机的沈娇娇和意识深处疲惫不堪的萧烬，却丝毫不敢有半点放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太后吕氏的毒爪，已经毫无顾忌地伸到了两军交战的最前线，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斗争，将不再仅仅是明刀明枪的军事对抗，而是会更加凶险、更加诡谲难防，充斥着各种乎常理的阴毒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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