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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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真我本我自我（第1页）

寅卯之交，天地将明未明。龙虎山最高峰，罡风凛冽，云海翻腾如潮。陆离一袭素袍，端坐于一方光秃秃的巨岩之上，身形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气息缥缈，不似凡尘客。

东方天际，墨色渐褪，泛起鱼肚白，继而晕染开一抹淡金，如同滴入水中的丹砂，迅蔓延。群山轮廓在晨曦中显出沉静的剪影，脚下云海被镀上流金溢彩，气象万千。

陆离双眸微阖，并非沉睡，而是以神意感应着这天地间最宏大、最本初的韵律——太阳星君巡天，阴阳交替，万物复苏。他体内那源自本尊的一丝混沌道源微微共鸣，与这煌煌大日之力遥相呼应。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星生星灭、界海沉浮的幻影一闪而逝。他望着那轮即将喷薄而出、已然光芒万丈的红日，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波澜，并非震撼，而是衡量与明悟。

“此界太阳，虽只是一方小世界的恒星，然其内核聚变，每时每刻释放的能量，亦足以焚山煮海，蒸干江河，维系一方生灵轮回。”陆离心中默然思忖，“吾这具游历诸天的分神化身，倾力施为，调动诸般神通，其威能上限，大抵……也就与这颗星辰本身蕴含的伟力，相去不远了。”

这是一种基于绝对认知的冷静评估，而非自傲或自贬。化身的力量，有其边界。他能轻易治愈田晋中，能开辟小秘境，能引动异象惊世，是因为这些都在此界规则与化身能量的承载范围之内。但若要他徒手熄灭这太阳，或再造一颗恒星，则非此身所能及。

思绪不由得飘向那高踞于诸天界海之上、端坐于时空法轮中央的本尊。

“我这一念化身，已有如此能为。那坐镇本源、统御万界的本尊……其神通法力，又该浩渺到何等地步？”一念及此，即便身为分身，陆离亦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敬畏。本尊的境界，早已脱了单纯的能量堆积，触及法则根源，因果律动，乃至……创世与终末的权柄。

随即，一个更加缥缈、更加崇高的概念浮上心头——大罗。

“大罗者，一切时空，永恒自在，永劫不灭。”这是流传于至高界域的传说。脱宇宙生灭，凌驾命运长河，成就真正的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是连本尊如今，也仍在孜孜以求、不断靠近的终极目标。

“大罗的本质……又会是何等光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陆离便微微摇头，自失一笑，将其斩断。

“罢了，罢了。”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山风之中，“此等脱之秘，非我这一缕驻世念头所应深究。妄加揣测，无异于夏虫语冰，井蛙论海。”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投向下方渐渐苏醒的龙虎山。道观钟声悠扬响起，早课的道士身影依稀可见，参加罗天大醮的年轻人们也开始活动，人间烟火气渐浓。

“红尘万丈，各有其道。我既在此界，便观此界之变，行此界之事。张楚岚那孽障的闹剧，此界未来的风云……且再看上一看吧。”

言毕，陆离不再多想，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沐浴在越来越炽盛的朝阳金光之中，仿佛化作了一块汲取日精的山石，与这方天地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和谐共存。昨夜的些许烦躁，对未来的缥缈思量，都在这煌煌日光、浩浩天风的洗礼下，沉淀为更深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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