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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革命、促生产,工人坚持八小时工作制,完成生产定额……”
不同于过去带着口音的尖利男声,这些暮气沉沉的文字由这样的声音说出来,落在耳朵里都动听了许多。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声音的清悦中。
“以后上班要满八小时?还又生产又革命,让不让人过了!”孙成玉不满,但也只敢小声嘀咕,他还不想被拉出去批斗。
没听见黎渊的附和,连让他闭嘴的话都没有,孙成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你可别举报我”扭头见黎渊盯着广播室的大门一脸陶醉的模样,他想着黎渊刚才应该没听见自己说的吧?
“哎,听那么认真,想啥呢?”
“想你刚才那话能被批几个来回。”
孙成玉一慌,“我说黎渊,都是工友,你不至于吧,我出事保卫处的脸面也不好看啊!”
“闭嘴!安静。”黎渊往前走几步,离孙成玉远了一些。
孙成玉不敢出声了,跟在黎渊后面,等喇叭里的声音结束。他又上前拉黎渊,“新来的播音员声音不错啊,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广播室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姑娘。姑娘看着不到二十但气质却一点都不稚嫩,凤眼星眸,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在脑后高高束起,整个人的形象和她的声音一样,透着一股干净清朗的气质。
黎渊看的愣,姑娘也看到了她,实在是很难不看到,一出广播室的门,就见到一个杵在走廊盯着自己愣神的姑娘,很醒目。
苏寒张了张口,想着怎么同对面这个人打招呼,后面跟着她出来的人推了她一下,“哎呀苏干事不错嘛,就按照这个节奏,下午读的时候再有力量一些,咱们工人有力量嘛!”
俞大篓子在后面闷声闷气的点评,见苏寒停在门口不动,越过她往外看,“哎呀,这不是小黎吗,不在保卫处待着,跑这里来是干什么的?”
孙成玉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反正他自动忽略自己,无所谓。
“我们来巡厂,正好路过。”黎渊回过神,上前几步伸出手,“我叫黎渊,是保卫处的,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苏寒一愣,保卫处的女同志她也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很快的伸手回握,“你好,我叫苏寒,是宣传科新来的干事。”
俞奔瞧着两个人在那正经八百的握手不满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领导会晤。他自己的职位抢的黎渊,加上黎渊本人对他也不如其他人上赶子巴结,俞奔自然而然觉得黎渊对他有敌意,虽然她还没对自己做什么,但俞奔还是把黎渊划到了敌对阵营。
“行了行了,别堵在门口了,小黎啊,哦呦还有小孙啊,差点没看见你,快巡逻去吧,可不能在工作岗位上偷懒耍滑,厂子接收你们,你们就要负起责任,认真工作懂噻。”
俞奔一直有种莫名的优越感,也不仅对黎渊,对谁他都挺优越的。他二叔是厂长,且二叔没儿子,他作为俞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自觉俞家拥有的一切将来一定都是他的,他自认有这个资本优越。
黎渊见他这副扭捏作态的样子恶心的早饭差点往上涌,孙成玉脏话都飙到嘴边了,被黎渊打断,“是的呀,厂子里的每个人都有他的职责和任务,国家培养我们,工友需要我们,我们自然要尽职尽责,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同时节省能耗多劳多干,完成更多任务,为共产主义添砖加瓦。我们燃烧自己为厂子奉献,我们骄傲嘛!总比自己是湿柴火烧不起来,只能被挪走重新架优质柴强,是噻?”
俞奔听完她这一大段,听到最后反应了下,明白对方这是在说自己能力不行才又招新人,气的他想骂人,手刚抬起来指黎渊,身后的广播室里有人说话了。
“好了好了,大早上站在这聊天被看到了都得挨说,小黎小孙你们快去巡厂,俞奔你带小苏去她的工位。”
黎渊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一个人,说话的就是俞厂长后娶那媳妇带来的姑娘俞和安。俞和安也是宣传科的,现在被借调到了厂办,且她已经是二级科员,职位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加上又有一层亲戚关系在,虽然没有血缘,但二叔对这个继女还行,因此俞奔总得给她两分面子。
“哼!”他鼻孔朝天,冲着黎渊哼了一声,转而对苏寒道:“走吧。”
苏寒看向黎渊,正瞧见对方不屑冷哼的回眸,苏寒没说什么,侧身跟了上去。
黎渊皱皱眉,有点后悔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了,俞大篓子不会拿小苏出气吧?
“什么东西!”孙成玉向来讨厌俞家人,以俞奔最甚,他脑袋一热也不管俞奔的继堂姐还站在这,直接骂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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