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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产钳图形渐成,并非两端尖直的形制,而是前端呈弧形中间镂空,到底部把手处时李承乾犹豫片刻,随即画下适于当代的固定样式,毕竟就古代这科技怎么能搞出螺丝。
画成,李承乾一把将笔塞到看图飞思考的孙思邈手中,孙思邈低语:“看着倒是可行,只能试试了。”
话至此孙思邈语气微妙:“殿下又要把这新东西推到贫道身上?”
李承乾心虚做着口型:帮帮忙吧。
孙思邈叹气:罢,总归他的名声确实好使些。
李承乾感激点头,他抬手:“奶娘还有稳婆你们都来看看,这弧形是否还要修改,能不能卡上婴孩的头颅?”
遂安夫人到底经验不足看不出个大概,李承乾也不强求:“奶娘你先去屋内帮着看顾苏家娘子。”
“这位稳婆你看如何?”
这画通俗易懂,稳婆看了片刻就看出了个大概,她思索一二抓起笔姿势变扭地依据经验改动弧形大小,孙思邈欣喜:“打造产钳的时候也要麻烦稳婆指点尺寸样式。”
李承乾松了口气:“铁匠铜匠银匠只要会炼东西的不管哪个通通请来,人越多越好,还有记得产钳用银子做,必要打磨地光滑无比干净非常!”
“人都带来了,朕私库里头的一支百年人参也已拿来,着人切片叫苏家娘子含着去吧。”
李承乾猛然回。
门口逆光处着一袭明黄衣袍的男人负手而立,他的身后跟着的都是四五十岁经验丰富的侍奉宫中的匠人。
太医行过礼后便着急忙慌从内侍手中接过人参。
李承乾怔怔:“……阿耶,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世民倒不关心所谓产妇血腥凶煞的传闻,他是个上阵手杀千人的将军,从不在乎这些,也没人敢上前拦。
李世民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长孙如堇,强大的气场几乎瞬间安抚住了在场所有人。
他的声音低沉又透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你最初说要制产钳时便到了,想着既是要制钳子少不得匠人,又不知这钳子要什么制成,便每种匠人与材料都带过来了。”
“去吧,去偏殿将那产钳打制出来,莫要惊扰苏家娘子。”
几个工匠丝毫不敢表露疑惑拿过图纸去往偏殿,就着稳婆的指点叮叮当当打造起来。
李世民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照顾苏家娘子要紧。”
话落他看着尚且呆愣的李承乾好笑走近,毫不犹豫揉乱李承乾的髻:“怎么傻了,方才的自信稳重呢?”
李承乾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连续紧绷两个时辰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画产钳时他不是不怕。
怕自己想不起来,怕时间来不及,怕无人理解产钳形制,也怕最终产钳做出来也无济于事。
可李世民身上有种令人心安的气质,不过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让他七上八下的心落定,他哽咽着站在原地,一双眸眨也不眨地望着李世民,显得可怜至极。
李世民轻笑:“多大的人了,莫哭。”
他替李承乾擦干净眼泪,视线落到在场之人中年岁最小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李世民点点李承乾通红的鼻子:“人家小娘子可比你需要人安慰。”
李承乾不好意思地笑笑,松手向着一旁满脸无奈的孙思邈:“孙公,咱们还是去看着匠人打造产钳吧。”
李世民看一眼长孙如堇,长孙如堇点头:“我跟着承乾,二郎放心。”
见在场众人再度忙碌,李世民瞧着一双眼不是盯着产房就是盯着李承乾所去方向偏殿的小姑娘片刻,半弯腰将人抱起。
小姑娘惊呼,自是没想到一朝天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李世民早年抱自家李丽质抱习惯了,他熟练地轻抚小姑娘颤抖的后背,岔开话题缓解小姑娘内心的不安:“这般懂事的小娘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小姑娘倒也不羞,只哽咽着道:“苏文茵,家中行六。”
“此番方才还要多谢陛下和殿下,若不是殿下……”
李世民笑着接受苏文茵对李承乾的感激,不过很快他语气严肃,丝毫不将苏文茵当孩子哄。
“还有一桩事,我希望苏六娘子要明白。”
不用朕,并非以皇帝身份与小姑娘“商量”,只是单纯以李承乾父亲的身份开口。
李世民没有刻意降低声调,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谁都能听见他的话。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承乾今日已然做了他所能做的全部,就算最后依旧没有救回你阿娘,苏六娘子也该明白。”
作为天子,李世民不会阻拦李承乾的成长。
但作为父亲,李世民亦从来都会站在李承乾的身后,替他遮挡一切不必要的风雨霜寒。
苏文茵眼角湿润。
她年岁小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她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
苏文茵点头,软声软气:“臣女知晓。若是今日救不回我阿娘,殿下性子良善,想来殿下亦会自责难受。”
“殿下助臣女母女良多,臣女自是不希望殿下伤心。”
李世民哑然失笑。
若真的定下,这小娘子倒是撑得起太子妃的身份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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