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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藏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眨也不眨地盯着渊盖苏文,这一回再对上他终于了有了几分自己的气势。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位置吗?”
高藏咬牙切齿,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愤怒在这一刻全然泄出来。
“一个傀儡,一个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过活的傀儡,你以为我想当吗?!”
渊盖苏文下意识挑眉。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性子一直懦弱的人在他全然变了一副嘴脸。
说起来,自从渊盖苏文以极其暴戾的手段破了荣留王除掉他的计划后得到权力,明面上在他跟前做事的人几乎从来没有如今日的高藏一般冲他大呼小叫。
至于高藏,更是神奇。
如此模样倒是这段时日来的头一遭。
不过渊盖苏文并没有生气,只是用着包含怜悯的眼神瞥了一眼高藏。
失权弱势的人连生气起来张牙舞爪都像是一场玩笑。
“你不想当?”
渊盖苏文的眼神阴冷。
“既然如此,我这有很多办法。”
“比如毒酒比如匕,你要自己选一个吗?”
被他这样盯着,高藏只觉得被一条毒蛇缠绕,叫他难以喘息。
但渊盖苏文眼神虽阴冷,但他的语气轻佻,给人一种诡异的反差。
“我已经杀了一个荣留王,并不介意再杀一个换一个更听话的新王。”
高藏呼吸急促,只恨不得此刻的自己能天生神力,才好一拳撂倒眼前渊盖苏文这似笑非笑的脸。
“渊盖苏文,你把我当傻子,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再这样挑衅下去,只怕会直接引来李世民的举兵来犯。”
“新罗已经遣使而去向唐求援。”
“你以为李世民只会说几句场面话后便视而不见吗?!”
渊盖苏文顿了顿,下意识侧避开了高藏那红到几乎癫狂的双眸。
渊盖苏文扯扯嘴角,眼中罕见闪过几分怒意。
被这样一个傀儡挑动心弦……渊盖苏文眯了眯眸子,冷声道:“你以为我好声好气地哄着李世民,李世民这人就会放过我放过我们高句丽吗?!”
渊盖苏文本想叫自己冷静下来,可偏偏他越说火气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呵,既然避不开又何苦做难堪的样子去讨别人欢心?”
“李世民老了,我们又何必再害怕!”
渊盖苏文狠狠一拂袖:“战无不胜的天策上将?”
“可也到底是肉体凡胎,脱不开生老病死!”
“更不用说光靠人力又怎么抵得过北边的寒冬和广阔的辽泽?”
渊盖苏文看似说得头头是道,但实则在他心中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原因。
或者更准确的说,这个原因才是渊盖苏文自从掌权后对李唐对李世民频频挑衅的根本。
他的上位尚且不足以服众,他不断派兵镇压国内的反对派。
一开始效果很好,可是到现在越来越不管用了。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那个硬骨头——安市城城主。
反对他反对得最狠,偏生这人守城的本事不错,安市城地理位置又不错,他一时半会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愈演愈烈的内部矛盾,他急需将这些矛盾转移,转移到外部。
那么打仗,出的选择。
渊盖苏文狂妄自大,可。
他高句丽地理位置天然占优,他们不好打出去也来。
李世民若想打,劳师远征,一战直捣他平壤的。
而一旦寒冬到了……听说李唐那早年推出了什么棉花用来做棉衣御寒。
呵,他是没见过,但这并不妨碍渊盖苏文这并没有什么用。
这是他对他们这块土地冬日严寒的自信。
若真不过几十年间就有了这样的展变化,那算他自认倒霉。
况且还有隋朝前车之鉴,李世民就算想打,恐怕也要顾忌一二。
他总要为高句丽博一个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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