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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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米拉贝尔甚至没有使用幻影移形的力气。罪恶感涌入心头，自己苟且偷生的样子甚至令她反胃。

米拉贝尔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踉跄地通过飞路网回到了加洛林庄园。壁炉的绿色火焰熄灭，她脱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华丽的门厅空旷而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臂弯间似乎还残留着施展那个咒语后的虚脱感，但更深刻的是灵魂被玷污的恶心与屈辱。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它们——就是这双手，刚刚“滋养”了那个恶魔的灵魂碎片。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一个幽灵般飘向那悬挂着历代加洛林家主画像的荣耀长廊，也是进入庄园别墅内部必须通过的长廊。

长廊两侧，画像中的先祖们立刻被惊动了。他们放下手中的书卷，中止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面容狼狈、眼神狂乱的年轻家主身上。

阿尔伯特还在世的时候她犯错总会被叫到这个走廊中央，跪在祖先画像下接受他们嘈杂尖锐的责备。

她早就习惯了，直到她成为家主的那天她才不再惧怕这个黑暗的走廊，她明白权利滋养她的自信，她明白她达到了这些祖先的期许。

但现在呢，米拉贝尔在这些活生生的、挑剔的目光下停住脚步。

“看呐，看呐，米拉贝尔你发生了什么，一点贵族形象都没有，”一个尖利的女声立刻打断了她，那是一位戴着繁复头冠、嘴唇抿成薄线的先祖，“加洛林的家主，竟像泥巴种一样！成何体统！”

“呵呵……”一声低哑的、近乎破碎的轻笑从米拉贝尔喉咙里溢出，充满了自嘲和绝望，“看啊……”她的声音嘶哑，对着满墙的画像低语，“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家主……看看你们恪守的纯血荣耀……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为了家族！为了荣耀！为了纯血！”米拉贝尔猛地抬头，声音拔高，试图压过那指责，“我疯狂的按照你们的意志改造自己！继承了最强大的魔法！然后呢？！我用它做了什么？！”

“那是你的荣耀！你的职责！”一个洪亮而傲慢的男声从另一幅画像中响起，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力量生来就该用于征服和巩固统治！你难道想用它来编织花环吗？！”

“我用它去舔伏地魔的袍角！”米拉贝尔尖笑，泪水却疯狂涌出，“我用祖先的魔法去滋养他邪恶的灵魂！像一条乞活的狗！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荣耀？！”

“放肆！”“不知感恩！”“阿尔伯特是怎么教出你这种女儿的？！”一个画像里的妇人用扇子指着她，她胸口的家族胸针使人晃眼，“你父亲为你铺平道路，为你争取，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闭嘴！”米拉贝尔歇斯底里的尖叫打断了那些画像的指责，巨大的痛苦和罪恶感让她彻底失控，她猛的抽出魔杖！

“diffdo！”（四分五裂）

“cendio！”（火焰熊熊）

她像疯了一样朝四面八方发射咒语，不管目标是谁，只想撕碎这些道貌岸然的声音！

可这些普通的攻击咒语根本撼动不了加洛林家族古老的永久粘贴咒语，她的愤怒和失控不仅没有破坏任何画像，反而让画框里祖先们的呵斥声更加激烈。

“停下！你这是在玷污家族！”“力量就是一切！生存就是一切！你连这都不懂吗？！”“看看布莱克家的那个逆子的下场！你想步他的后尘吗？！”“那个伏地魔不过是加洛林控制魔法界的工具！你怎么如此没用被他掌控住了？”“脆弱！不堪大用！加洛林要毁在你手里了！”“早说过女家主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各种尖锐、刻薄、愤怒、失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把冰冷的匕首刺向她。她徒劳地攻击着，魔力迅速衰竭，最终魔杖脱手，她重重瘫倒在地，蜷缩在狼藉中，失声痛哭。

伏地魔是加洛林控制魔法界的工具？祖先的话还在米拉贝尔脑海里回荡。

他们懂什么！自以为是的老古董！伏地魔非比格林德沃，更没有加洛林与格林德沃的血缘关系作为纽带，况且他只是个散布恐怖的独裁者，在他眼里才没有什么纯血的共同利益。

“我没有意气用事，是你们分不清好歹，看不清时局，还要愚蠢的拥护该死的纯血理论，现在你们自认为的荣耀正一点点腐蚀着古老的家族基业。是只有我醒了，你们……不，整个家族还能沉睡多久呢？”米拉贝尔嘲笑着墙上的老古董们，用她最后的理智。

“完了……这孩子完了……”“加洛林千年荣耀，恐怕要断送了……”“早知道就该支持她那个堂兄……”“或许联姻布莱克家本身就是个错误……”

月光冰冷地照着她颤抖的脊背。她砸不碎那些画框，也砸不碎那些根植于血脉和这座庄园每一个角落的、冰冷而功利的“荣耀”准则。疯狂的泄愤之后，是更深的绝望和孤立无援。祖先们的低语如同最恶毒的判词，将她牢牢钉在耻辱和痛苦的十字架上。

其实她摆脱夺魂咒的那一瞬间她的痛苦才真正被自己感知。她从未真正掌握加洛林家族权利，即使她是家主。

当年加洛林家族会议的长桌上，轻易退出的雷蒙德和沉默不语的长老，这些历历在目的画面看似平静，可他们早就在心里制定好了最残酷的计划——牺牲米拉贝尔，牺牲英国分支。就像当年格林德沃失势后被抛弃的法国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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