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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谎言抛下,便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宋盈玉鼓鼓腮帮,委屈而无辜,“先是问了姐姐是否愿嫁太子,而后才问的那句。”
孙氏怒道,“你不是保证不再纠缠二殿下么?”
宋盈玉轻轻看一眼孙氏,垂下眼眸,声音听起来很有几分失意,“因二殿下一直不喜我,此前你们又频频斥责,我备受打击,怀疑自己当真奇差无比,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这才问的。”
十五岁的小姑娘垂头丧气地说着这样话,成功给孙氏说心疼了,当即将宋盈玉搂在怀里,“我的阿玉哪里差劲,我的阿玉是世上顶顶可人的姑娘!”
总而言之,算是被宋盈玉暂时蒙混过关。
一刻钟之后,宋盈玉母女抵达皇宫,穿过一座花园,往坤宁宫行去。
“一会儿见到皇后娘娘,你定要好生认错,看我眼色行事,绝不可鲁莽。”沿着花园中的鹅卵石小道往前,孙氏殷殷嘱咐着宋盈玉。
“我知道的,阿娘,保管诚心认错。”宋盈玉乖乖应声,垂头思索待会可能受到什么惩罚。
这一垂头思索,速度便慢了,落后孙氏两步。而后她的眼角看到孙氏停了下来,低头让到一边,福身行礼,“臣妇见过二皇子殿下。”
宋盈玉抬头,便见沈旻从一座假山上拾级而下。
帝王子嗣,气质高贵自不必说,沈旻还生了一副好皮囊,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薄而色浅,常含一丝浅笑,皮肤如上好瓷器般冷白细腻;兼之自小从诗书里浸淫出来的书卷气,可谓是温润俊美、风骨卓绝。
连他的嗓音,都有如玉石相击,醇厚清越,娓娓动听。
可就是这样卓越的人,因自幼体弱多病,比常人更多两分脆弱之感。
曾经就是这些种种,令宋盈玉牵肠挂肚、不可自拔。如今……
沈旻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金丝暗纹交领袍,不紧不慢走下,好似九天皓月垂落人间,委实风华绝代。
但宋盈月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同样让到一边,淡然行礼,“殿下万安。”
“不必多礼。”沈旻温和开口。
前几日天寒降雨,沈旻亦病了一场,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目光从孙氏掠过,落到宋盈玉身上。
他知道宋盈玉这几日也病了,貌似还颇严重,宫外的大夫没看好,急得国公夫人入宫来延请太医。
今日看着,小姑娘确实瘦了一圈,裹着厚重斗篷,与往日鲜衣怒马的模样大不一样。
“宋三姑娘,听四弟说你这几日伤了风寒,可好些了?”沈旻问了句。
若是以前,宋盈玉听他关心自己,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儿,如今却从这一声“宋三姑娘”听出了疏离。
他问候只是因他为人温善而已,而这温善,还是装的。
宋盈玉依旧低垂着头,“谢殿下关心,已大好了。”再没有旁的话。
“如此甚好。”沈旻颔首,“二位是要去坤宁宫?那本宫便不耽误了。”
“恭送殿下。”在孙氏母女的送别声中,沈旻从容而去,袍角同宋盈玉的斗篷交会,一触即分。
孙氏和宋盈玉继续前行。见宋盈玉果真没有留恋沈旻,孙氏很是欣慰,但一想到宋盈玉闯的祸,她又忧愁起来。
另一边,沈旻走了一会儿,忽然驻足,回望孙氏母女离去的方向。
今日宋盈玉有些不对劲,没像往日那样狡黠地凑上来,脆生生唤他“二哥哥”也便罢了,可以理解为长辈在场她有所顾忌——但是,他们短暂地视线交汇过一眼,宋盈玉看他的眼神……
十五岁的小姑娘,活泼灵动,眼睛大而亮,清澈有如山泉,看他的时候总是充盈着浓浓的欢喜,仿佛看到他就是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但今日她眼里的欢喜光泽没了。她没问他要去哪里,也没恭喜他开牙建府。
这是为何?她要认什么错?
发觉自己在想无关紧要的事情,沈旻蹙眉。
周越是沈旻和贵妃私底下培养的护卫,从前随军,最近调任为沈旻的府兵统领。他站在沈旻身后,望着一动不动的主子。
沈旻思考时不喜下人多话,周越等了会儿才问,“有何不妥么,殿下?”
沈旻道,“去查查,宋府大姑娘出了什么事。”
和坤宁宫有关的,只能是她了。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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