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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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周春梅家里挺重男轻女的，结婚时便占了她不少彩礼，妞妞三年前，还跟她哥的儿子打过架。

不过周春梅对外好人，但对家里人却从来都自有一套严格逻辑。

越是自己人，周春梅越是依赖索取大于付出，包括她的娘家。

午餐格外丰盛，马春花把压箱底的年货都拿了出来，顾满仓心情好，拿出了昨天特意留下的几两好酒：“喝两盅？”

杨卓却连连摆手，脸上堆着歉意的笑，扶了扶眼镜：“爸，实在对不住，这酒我真不能喝。您是不知道，上次在单位聚餐，就是喝了点白酒，结果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宿，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可把我害惨了，现在闻着酒味儿还有点犯怵呢。您和大哥多喝点，我以茶代酒，敬您。”

他表情真切，带着点后怕，让人挑不出错，只有已经知他底细的马春花跟顾满仓明白，他这“不能喝”的水分有多大。

：小雨伞

马春花把妞妞飞飞都推给聊天的男人们，拉着女儿顾萍萍在里屋说话。

“萍丫头，在杨家过得咋样？你婆婆身体还好吧？”马春花一边问，一边仔细打量着女儿的神色。

顾萍萍笑容温婉：“好着呢，婆婆身体硬朗，对我也好。杨卓工作也顺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一点：“就是老太太总念叨，想再抱个孙子孙女。说飞飞一个人太孤单。”

马春花顿了一下：“那你咋想的？”

顾萍萍叹了口气：“妈，您是不知道，我这铁路售票员，越是过年过节越忙，脚不沾地的。刚忙完春运这波，骨头都快散架了。生飞飞那会儿就累得够呛，现在真有点怵。再说，飞飞也还小……我想着，先缓缓吧，等工作不那么紧张了再说。”

马春花仔细看着女儿顾萍萍的神情，确认她眉眼间虽有疲惫，但并无强颜欢笑的勉强，提到婆婆催生时也只是无奈而非委屈，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

看来女儿在婆家，除了这点生育压力，暂时还顺心。

“那就好！”马春花拍拍女儿的手背，过来人道，“生不生二胎，萍丫头，妈跟你说，这事儿得你自己拿主意，别听其他人的。”

“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不想生就别生，千万别勉强自己。你是不知道，多生一个孩子，那操的心、费的力、熬的夜，可不是翻一倍，是翻好几倍。”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你看飞飞现在皮实了，可小时候呢？三天两头闹病，深更半夜抱着往医院跑，那滋味好受？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熬脱了相。更别说拉扯大了，上学、工作、成家，哪样不是操不完的心？还得提防他学坏！一个飞飞就够你喝一壶了，再来一个？春运忙得脚打后脑勺，再带个奶娃娃？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马春花举的例子都是身边看得见的辛酸，听得顾萍萍连连点头，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道：“妈，您别说了，我现在是更不想生了！听您的，不生了，先把飞飞带好，把工作干稳当再说。”

顾萍萍又想起什么，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妈，您这话也就在我跟前说说。弟妹玉兰还怀着呢，您可千万顾忌着点，别在她跟前念叨这些。人家新媳妇听了，还以为您这婆婆多不待见孙子孙女呢！再好的婆媳关系也经不起误会。”

“嗨！你这丫头！”

马春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跟兰丫头好着呢，有啥说不得的？她那性子敞亮，心里明白得很！而且她生的两个，这不还有你妈我帮带呢！再说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和不容置疑的坚定，“等兰丫头生完这胎，我也得跟她说，不能急着连续生产，那身子骨是革命的本钱，得好好养。得……得用那个……”

她一时想不起那个新词儿，比划了个手势，“就那个，小雨伞，得注意。”

“妈！”

顾萍萍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窘，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顾芝芝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嚷嚷着要帮忙收拾桌子。

马春花的惊世骇俗之语才被打断，话题也顺势转到了其他家长里短。

比起椿树胡同四合院的疏朗，筒子楼显得格外拥挤热闹。狭窄的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饭菜的混合香气，炖肉的浓香、炸鱼的油香、还有蒸年糕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苏玉兰两手空空，顾立东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篮子，里面是红纸包好、缠着喜庆红线的年礼：

一瓶二锅头、一块足有七分肥三分瘦的五花肉、还有顾立东自己琢磨着做的几样精致点心。最特别的是几个用荷叶包着的、顾立丰从南方部队寄回来的肉粽，在这个北方年节里显得格外稀罕。

门卫老李头：“哟！兰丫头，立东，回来啦。”

眼睛落在苏玉兰隆起的肚子上，他满是惊叹：“嚯！这肚子！听你妈说了，是双胞胎？一次俩，兰丫头你可是有大福气的人啊！药厂工作咋样？累不累？”

苏玉兰笑着回应：“李大爷过年好，药厂挺好的，领导照顾，不累。托您福。”

老李头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兰丫头，你可得注意点。咱们纺织厂家属院这边，最近流感闹得挺凶，好几家孩子大人都躺下了，咳嗽发烧的。你怀着身子，又是两个，可得小心避着点。”

“谢谢李大爷提醒！”苏玉兰心里一动，“我们药厂正好有生产感冒冲剂，您家里需要吗？我这儿带了几包，可以用布头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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