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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巫暮云心思缜密,满嘴甜言蜜语却没有一句是真心话,究竟还是提防着贺宴舟的。
“臭小子变了。”贺宴舟心里不禁感概道。南冥教或许发生了很大的地位变化,但不见得就是要依附于南诏国女王。
贺宴舟倏然明白过来,沈十一既是要抓他回教,也得护住他的性命,所以那些紫衣杀手确实就是南冥教的,而南诏女王才是那个处于水火之中的角色。
如此一来,巫暮云特地编造谎言的目的,也是避免将南诏如今的形势传入名门正派耳里。
想来自己被当成猴耍,贺宴舟心里很是不爽,悻悻道:“你那云公子不见得就是好人,与他来往做甚?”
“贺叔!你怎么能这么说云公子?他在清风居从来不是白吃白睡,砍柴烧火,跑腿做饭,他样样都干,从来没有闲着,是不是好人,你与他相处这几个月以来看不出来吗?!”叶文昭气冲冲道。
她心思单纯,觉得凡事帮自己分担家务,教自己习武练|枪的人都是好人。而且巫暮云很温柔地、很细心地教她枪|法,就像叶青儿时带着她吹箫一样,所以她坚信巫暮云绝非坏人,哪怕是坏,也是立场不同,从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
贺宴舟心里也是一股烦闷,此时被叶文昭这些话弄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凶道:“看出来又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阿昭,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的,你乖乖站在一旁闭嘴就行了,话别太多!”
叶文昭不是第一次被贺宴舟凶,以往都是厚着脸皮和他争个不停,最后她贺叔肯定会向她妥协的,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了,鼻子一酸,嘴里哽咽道:“你救过他的命,他难道就没救过你的吗?!贺叔!你不通人情!”说罢,叶文昭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哐!’一声重重关上。
贺宴舟愣了一下,一掌拍在了自己脸上,有些懊恼道:“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巫暮云骗他也好,不骗他也好,那么在意又是为何?他们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一拍两散,忘了也就罢了,作何要为此生气呢?
真是疯了。
戌时,贺宴舟用完膳,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里屋,叶文昭赌气没有出来吃饭,他想着要不要和她道个歉,正要起身,却见清风居外走过几个弟子,“谷主今日接的贵客你可有听说过?”
另一位弟子道:“青云山谁没听过,那可是天下第一门派,厉害着呢!”
“不过你想想,这么厉害的门派弟子怎么会中苍耳子的毒呀?你看到没有,那些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可见中毒不轻。”
“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没好好听谷主讲课,劝你赶紧补补,免得到时候被问到了要被罚喽!”
“啊?我到底漏了什么呀……”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贺宴舟耳里,今日他没有出清风居的大门,所以不知道神医谷发生了什么,青梧竟然收留了几位青云山弟子?
青云山的人从洛阳跑到了幽州?什么目的?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倏然而来。
贺宴舟收回想要哄一哄叶文昭的心,从清风居跑到了百草方,但此时百草方已然关门,青梧也回到了他的住处。
戌时到亥时是神医谷弟子入睡的时间,所以路上几乎没有了人影,在槐树下停留了不久,贺宴舟刚转身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琴音。
悠扬婉转,却又暗藏杀机,他猛然抬头,穿过枝叶缝隙,在房顶上看见月光下正端坐着一位男子。
贺宴舟瞧不清他的脸,但光听这熟悉的音律,可以判定这个人也许就是夜来风。
此曲巫暮云曾用口弦吹过,是用来御蛊的,只有南诏人会,而传闻中夜来风除了能变幻面容,还弹得一曲好琴,且专挑夜里弹给将死之人听。
果然,贺宴舟脚下传来声响,密密麻麻的蛊虫便朝他涌来,他脚尖点地跃上了屋顶,与夜来风只隔了一座房屋。
今夜贺宴舟听了此曲,那个将死之人便是他了。
夜来风一袭紫袍,顶着一张俊美的脸蛋,凤眼下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
“归去来兮。今儿,我就送送公子吧?”夜来风举手投足有些妩媚,只见他双手拨动琴弦,一道疾风便朝着贺宴舟猛然飞去。
贺宴舟心叫不好,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疾风,于是便扑向了身后的老槐树。
贺宴舟双脚落在槐树枝干上,引得槐花落了不少。
脚下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窝蜂往槐树上爬,贺宴舟闪躲不及,又被夜来风飞来的琴音震下了槐树,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贺宴舟得知不是其对手,像是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那边屋顶上的人笑道:“都道夜来风从不替别人杀人,只杀‘有缘人’,贺某若是这个有缘人,不知大侠可能真面目相见?”
夜来风掩嘴低笑了两声,“公子说笑呢,‘有缘人’是针对那些能与我过两招的武林高手,而非你这样的可怜人。”
蛊虫已然到了他的脚下,无处可躲,只能从衣袖里飞出擦有麻醉药的银针,一排排挡在了蛊虫面前。只可惜他能挡住蛊虫的一时片刻,却挡不住夜来风令人震颤窒息的琴音。
贺宴舟体内的真气暴走,五脏六腑疼痛不已,吐出了堵在胸间的淤血,他苦笑了几声,这么容易就成了强弩之末,连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就在贺宴舟闭眼迎接夜来风又一道攻击时,一把蓝色长剑从他身后飞了出来,破了夜来风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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