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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子明无奈地朝他挥手,“你可别嘲笑我了。”说着收了伞进了屋。
巫暮云看他步伐不对?劲,起了疑心,“靖王开?始攻打南诏了?你……受伤了?”
巫子明坐在矮桌旁,小心翼翼地给巫暮云斟酒,“你倒是关心我。”
“你想多了,我可不在乎你的生死?。只是好?奇你那么厉害,谁伤得了你。”
巫暮云身上有些灰尘,又带了点儿雨水,凡是他踩过的地板都会沾上一点儿泥泞,管他三七二十一,他一屁股坐在了巫子明面前,拿起茶杯闷了一口下肚,灼烧感从喉间跑到?了肚子里,舒畅了许多。
巫子明身上很奇怪,短短半年居然连一点儿书生气都看不到?了,反而多了一种身为?邪教?教?主的威严和庄重,连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也多了几?分杀伤力。巫暮云看着他,不禁叹道:“阿兄,你变了。母亲若还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应该会心疼。”
巫子明一怔,笑道:“你不也变了?身为?墮仙陵首领,可不简单呐。”
“阿兄,靖王已?经?买通了南诏各大官员,没有战士拼杀战场,我们必输无疑。”巫暮云道。
“你就待在魍魉山,挺好?的。十一是个急性子,我一说要亲自到?战场与?靖王对?峙,她便急了。不过他还是不够懂我,以为?你来了,便能说动我。”巫子明的手指在茶杯边上摩挲,“父亲让我保护好?南冥教?,不惜任何代价。可如今连南诏也难护住了。你来了,又能改变什么?你能与?十万军队对?抗吗?”
“我南冥教?尚且还留有人在,能护南诏一时便是一时。”巫子明道:“你还是回去吧。”
“阿兄,我们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难道还不懂我?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
“魍魉山什么时候可以插足山外的事?情了?你不怕山神降罪时,一道天雷将你这个首领劈糊了么?”巫子明气愤道。
巫暮云却道:“你都不怕死?,我怕什么?再说了,除了我,你找不到?其他帮手。女王兴许会帮你,但她自身难保,国?家危难,朝堂里的奸臣贼子恨不得将她推下王位!阿兄,你的名声已?经?在南诏臭了,无人会相信你,你为?何又将她放回去?”
“南诏的子民?需要一个信仰,这个信仰便是他们与?敌人对?抗的勇气。女王是拜过十八坛神的人,是南诏所有神明亲自认定的人选,她即是南诏的信仰。”巫子明道。
巫暮云身为?南诏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信仰对?于一个民?族的意义是何其重要的,但战场上终究是残酷无情的,输赢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
“阿兄,带上我吧。让我同你上战场,去拼这最后一次,到?了黄泉边上也还能给母亲一个交代。”巫暮云说道,他从下山开?始,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同他的兄长站在一块儿。
巫子明动摇了,还是劝不动巫暮云,这小子从小就这个性格,最后只好?妥协了。
“靖王三日?后会发动最后一次进攻,女王会在明日?进行一次祭祀,以血祭向神明祈求护佑,另外会用蛊虫卜卦,若卦象大凶不吉,女王会当众自刎。”
巫暮云心里苦笑道,历代传统如此,在战争前若是算到?大凶之相,国?王必须自刎。原因不过是神秘感不允许自己的选中的继承人被作为?俘虏,成?为?他国?的阶下囚。
“上官拓还没有打算动蛊母,南诏还有一些御蛊师,你带着他们从布鲁谷绕道雾森林,切记,别暴露了行踪。”巫子明有些遗憾道:“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我这边被攻破,南诏的城墙倒塌了,人民?受掳,你带着那些蛊师逃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
巫暮云没答应巫子明。他没说话,看着巫子明放在边上的红伞,“神医谷被焚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不解释?”
巫子明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若恨我,岂不是如了我的愿。”
巫暮云鼻子有些酸,心里有股暖意涌上心头,也许是好?久没体会过亲情带来的温暖了,有些别扭,支支吾吾,尤其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奈何外面的雨声很大,巫子明只看见他动了嘴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心里还以为?这小子嘀嘀咕咕又在骂自己了,做兄长的不容易,有太多责任要扛在肩上,还有看着这不孝子弟,难,太难了。
南诏(2)
次日,大何城祭天?台上?,女?王一身玄绫日月袍,头戴眼纱,额配日月环,手举香炉,背对?三坛神像,脚下生莲花,一步一晃,跳着祭祀舞。
台下有阴锣十三煞配舞配乐,人鬼蛇神,群魔乱舞。
巫暮云坐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等?女?王跳完祭祀舞,插香拜神完毕后?,又念起了?祈祷经,念经时女?王神色淡然,待到要卜卦时,她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一卦决生死,换作谁都一样会感到恐惧。巫暮云还想着堂堂女?王会因为?怕死而买通卦师,将大凶转为?大吉,自欺欺人。
然而,巫暮云出神没多久,祭天?台上?便传来了?拔剑的声音。
“以孤血沃土,换百姓春苗。大凶,何惧?”女?王说着‘噌’地一下抹了?脖子,血溅千里,在场的百姓痛哭流涕,哀嚎不止。
百姓与官员跪倒了?一片,嘴里还在不停哀求神明开眼,指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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