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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猜测在心头翻涌,最终化作喉间一声叹息。
崔芳华不禁伸手,轻轻抚上了小姑娘的发顶。
小姑娘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只亲人的小猫般,主动将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细软的发丝滑过指缝,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触感。
这下意识的亲昵动作,让崔芳华再度鼻尖发酸。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小脸,捏了捏她的小手。
这孩子长得跟童模似的漂亮,就是太瘦了,小脸还没她巴掌大,脸色也过于苍白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她太乖了,失忆的情况竟还不哭不闹,懂事得让人心头发紧。不过现在既然暂住在她儿子家,可得要好好养养了。
温热粗糙的触感让薛宓睫毛轻颤。
她本是认出她是贺黎筠的母亲,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刻意讨好的,可对方眼中流淌的怜爱却烫得她心口发胀。
自有意识以来,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她低头望向推到她面前的一碗粥。
住院那七天,每天早晨都是一碗寡淡的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得薛宓都对粥抗拒了……
可眼前这碗八宝粥,藕色的粥汤浓稠莹润,缀着赤豆、蜜枣、莲子、花生、桂圆肉等,五彩缤纷地沉浮其间,蒸腾着甜暖的热气。
薛宓小心地舀了一勺。
桂花蜜的甜香在舌尖炸开,晶莹的藕粉裹着熬得绵密的赤豆,红枣的蜜甜间偶尔咬到脆生生的莲子芯。
暖和的粥汤顺滑进胃里,薛宓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还有那裹在荷叶里的糯米鸡。
糯米蒸得晶莹剔透,一口咬下立刻爆出鲜美的肉汁和流油的咸蛋黄……
薛宓正默默埋头苦吃时,洗漱完的贺黎筠走了过来,崔芳华连忙盛了碗热粥递过去,直到递碗的时候才猛地僵住。
“你这手……”她反应过来,着急地问,“是救这孩子伤的吗?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小伤。”贺黎筠含糊地应着,但在崔芳华瞬间红了的目光下,还是低头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住院七天的事情。
果然就听到妈妈声音发颤道:“住院七天都不告诉妈?要不是我今天过来,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了?”
“没有,妈。”贺黎筠下意识将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就是怕你担心才没说。本来打算昨天回家的……”
他舀了一勺粥,热气氤氲中继续道:“但坐公交时,发现有人携带汽油上车,幸好及时拦截。后来押送回局里做笔录,折腾到半夜就没回去了。”
崔芳华倒抽一口冷气:“这人疯了吧!他是想拉着全车人陪葬吗?”
“嗯。”贺黎筠眼神微冷,“被抓后还谎称有精神病。”
“幸亏你没事……”崔芳华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声音有些发颤。
“嗯,我没事,妈。”贺黎筠轻轻道。
薛宓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混着浓郁的香,令她的心口奇怪泛起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崔芳华离开后,贺黎筠将一沓泛黄的档案推到薛宓面前。
盯着密密麻麻的笔录和现场照片,薛宓眉头越皱越紧。半晌,她抬起头,理直气壮道:“看不懂,你总结下。”
她说着,盘腿坐上了沙发,还顺手捞过茶几上的糯米糕咬了一口,活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小祖宗。
贺黎筠:“……”
“我爸贺临川,十五年前是青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重案队队长,也是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组长。”贺黎筠翻开档案,指腹在一张陈旧的照片上停顿,“2005年,他被发现死在废弃工厂,一枪毙命。这是当时的现场图。”
薛宓凑近看那张泛黄的照片,斑驳的水泥地上,身穿藏蓝警服的男人仰面躺着,暗红色的血迹自胸口晕染而开,照片边缘还拍到半截粉笔轮廓线,是标记弹壳位置用的。
“官方结论是黑一帮仇杀,一个月便抓到了凶手。但那个凶手在认罪时连开枪方向和距离都说不清,不到三日就在看守所自杀了。”
薛宓挑眉:“你认为这个人是替罪羊,想要找到这个黑一帮的幕后真凶?”
贺黎筠摇了摇头:“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个凶手认罪时,并没有说自己是哪个黑一帮的人。根据调查,我查出他原本隶属于黑虎帮,便顺着线索追了黑虎帮五年,直到去年亲手逮住他们老大。他却在审讯室里赌咒发誓,说他们确实计划过暗杀我爸,但还没来得及动手,我爸就被人抢先一步杀了。”
他眼神一沉:“那个认罪的替死鬼,曾经的确是他们的人,但只是个底层的小马仔。后来犯了事,就被赶出了黑虎帮。□□上,能干掉公安机关正科级领导是光荣事迹。所以得知被赶出去的马仔竟在不久后杀了刑警被捕,而道上都说是他们黑虎帮干的时,他们也就默认了,还因此壮大了势力。”
虽然贺黎筠详细地解释了每一个她听不懂的词汇,可听完整个案件,薛宓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奇怪地问道:“副支队长被黑一帮所杀,应该是深仇大恨吧?为什么他同事和下属没有继续调查凶手所属的黑一帮,还要等到你才查出他原本隶属于黑虎帮,却还是个错误的信息。”
“当年枪击案发生后,局里火速成立了专案组,全城搜捕凶手,甚至还开展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扫黑专项行动。阵势很大,动静也不小……可最后,却只抓到一个所谓的凶手,案件就匆匆结了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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