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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敬的想:佛祖也并不能救谁。
如她的妈妈,如人间挣扎后依旧抱憾而逝的世人。
她恨,她迁怒,她无法释怀。
她望着佛的双目,拿起刀。
血淌下染红膝头,打湿座下蒲团。
矗立的金佛那对佛目,安静注视着她,仿若悲怜。
她平静闭上眼,感到一阵飘飘然的轻松。
——她要去见妈妈了。
然而世间事总有一些说不分明的巧合。
那日是开寺前一天,庙里僧人都在后面的僧房休息,上午已经检查过大殿,今日是不打算再去的。
但巧合的是,有位僧人的水杯在检查大殿时落在了那里。
年轻的僧人就这样凑巧的再次前往大殿,看到了蒲团上躺在血泊中的她。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
她还活着。
本不该有人到来的大殿,金佛前,来了不该来的人。
她坐起身拔掉手背的输液针,掀开被子下床,平静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春日的朝阳穿过窗户落到她眼睫。
朝阳温暖、温柔。
像极了妈妈。
照亮她灰败的双瞳。
她就站在那里,仰头望着那抹春朝,望着朝阳下如常的人世间,胸腔堵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
她哭得悄无声息,却泪流满面。
一如现在。
春日的第一缕阳光划破黑夜,洒向人间。
她站在寺庙前,碑石旁,身侧是她爱的人。
她注视着那抹春朝,再一次泪流满面。
莫名的,不知缘由的,泪流满面。
没有恐惧,没有战栗,只是无声落泪。
她想。
凋零的花会变成什么呢?
大地,水汽,还是太阳?
她在吗?
在春日的朝阳中吗?
南枝许看着纪述止不住的泪水,心痛得窒息,搂住她,哽咽,只能呼唤她的名字。
“述述……述述……”
纪述抱紧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在。
在春风中,在春日的朝阳中,在大地。
她在。
她无处不在。
因为靠着她的爱努力生长的人就在这里。
在大地上,在春风中,在春朝照耀下。
在人世间。
“枝枝……”纪述哽咽,不断收紧手臂。
“我在,述述。”南枝许深吸一口气,眼眶嫣红,湿润,她颤着唇贴上落泪的眼角:“哭吧,没事,哭吧,我在这里。”
“述述,我在这里。”
纪述埋在她颈窝,无声地哭。
许久,阳光铺满山林。
纪述直起身,捧起南枝许的脸,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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