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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城市里,有人住在高级公寓里,也有人住在地下室。
在A州,连地下室都住不起的人,会住“箱屋”。
“箱屋”是指面积小于八平方米,用铁皮和木板隔出来的长方体屋子,由于形状和条件,也被称为“棺材屋”,与HK的“笼屋”不同,它四面铁皮、开洞做小窗,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个人隐私”。
走近箱屋,里面被割据成很多小部分,一般是厨房、卧室、洗手间三合一,居住一家三口、四口,甚至五口人。
在这样的卧室里,人仅仅能躺着,就像躺在棺材里一样,翻个身都要撞在铁皮墙壁上。
这里是无住房者们的聚集地,与纸醉金迷的高楼大厦仅有一条河之隔。
奥斯卡只用了四十块,便买下了其中一间“箱屋”的五天住宿权。收了钱的“箱民”马上表示自己可以去天桥下面睡桥洞,对他们的身份连问都没问一句,便摇摇晃晃地离开。
雷昂把他叫住,两个人站在路边聊天。
“佩服他,这都能聊起来。”奥斯卡看见这一幕,评价道。
“他有自己的想法。”伊迪丝说。
空气里混杂着排泄物、垃圾、汗臭和铁皮的闷热气息,和箱民聊天后,雷昂忍无可忍,实在不能久呆,一直走到河边,远离集中居住区,扑面那来的风总算是带来了一点新鲜气息。
他摸遍了口袋也没找到烟盒,只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我猜你在找这个。”
旁边有人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烟盒。
雷昂接过来,对他笑道:“你也出来了?”
“嗯。”伊迪丝点了点头,和他并排站着,看着河岸外的霓虹,“夜景很漂亮。”
河水与星空相连,星空与霓虹相映,远远望去一片灯火辉煌。对岸是个黄金乡。
“这边就……”雷昂灵活地解开包装,抽出一支烟点了,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身后一层层“箱屋”叠起来组成的居民区,苦笑,“世界末日似的。”
如同废土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天降大难,世界在瞬间化为废墟,人们无家可归,举目无亲,不得不四处流浪。
“A州房价太贵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卧室。”伊迪丝慢慢说着,有点失神。
“会喜欢这里的大概只有詹姆斯?”雷昂想起刚到这里时,戴眼镜的程序员大呼小叫,一脸兴奋地跑来跑去,一副大家闺秀体验农家乐的模样。
“他喜欢,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想,就可以离开。”伊迪丝淡淡地说。
“要是你不习惯这个地方,可以说出来。”雷昂说。
他心里觉得挺对不起伊迪丝。
“我怎么可能不习惯,”伊迪丝回神,脱口那出,“你以为我的童年是住在什么地方?”
说罢,他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
雷昂知道他不喜欢谈过去,对着河面喷了一口烟后,转移话题:“你脸上的妆花了。”
伊迪丝笑了笑:“你不也一样。”顿了顿,他仿佛随口一提,“雷昂,这些原本同你毫无关系。你……”
“嗯,但我要竞选,所以他们和我有关系,还是不能不面对的问题。”雷昂看着这块无法之地,烟火明灭,良久,他弹了弹烟灰,笑道。
“最初的目标真的很单纯,你越走,越会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伊迪丝认真地说,“我把我手里的钱全都给你,到别的国家去,雷昂,X国没救了。”
雷昂突然发现,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伊迪丝的精神状态变了很多,比起之前那浑浑噩噩、半睡不醒的模样,自杀过一场,他的神智清醒了许多,就连那双永远如被雨雾迷蒙的眼睛,也像是有拨开云雾见明光的意思。
“感觉你最近精神状态很好?”
雷昂没有接下这个请求,伊迪丝也不惊讶,柔和地说:“出来走走,透透空气,好多了。那且,比起奢华场面,这些更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那些地方再好,也还是……”
他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那时候,怕是奈塔恩也是这么想的……”
“伊迪丝?”
“你也听说过,奈塔恩和奥斯卡在十八岁的时候,对自身的环境产生怀疑的事。”
“听奥斯卡在演讲时说过。”雷昂应声道。
伊迪丝站久了,有些体力不支,索性将风衣铺在地上,坐下来,继续道:“那时候,他们去参加了一场集会。”
“集会?”
“工人运动,五年前。”伊迪丝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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