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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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在树下，被枝叶切割得细细碎碎的斑驳阳光中，有个人正站在那里，一直望着她。

他穿着深色的风衣，神色坚毅而平静，同样漆黑的眼眸中仿佛倒映满天星子，充满着骑士一般忠诚而真挚的光芒。和曾经负载着无数亡灵时的锋锐决绝相比，卸去铠甲，重生归来，他现在显然更加接近柏在阿柏星上见过的那样，纵然沉默内敛，却也拥有那般令人沉醉的炽烈和温柔。

剑……不，是希卡利。

柏愣愣地望着对方，隔着阳光，隔着空气，隔着朦朦胧胧的水雾。而希卡利也一直回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与平和无关，如同终于走到终点的旅人回望来路，长路归家，只有此刻才是他追寻的永远。

“喵！”

就在柏以为他们会这样对视到天荒地老时，手背上一阵热辣的疼痛率先唤回了她的神智。少女有些诧异地低下头，发现似乎是自己刚刚无意识用了力气，捏痛了还窝在自己怀里的三花猫，导致对方颇为气愤地给了自己一爪子，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三道显眼的抓痕。

“喵喵！”

冲着哭笑不得的柏呲了呲牙，猫咪从她怀里跳下，甩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吧，现在她一只猫也没有了。

看着往外渗血的抓痕，少女无奈地这么想道。力量缺失的后果就是这种原本一眨眼就能愈合的伤口已经很难自己长好，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事，除了有点疼，柏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忽略这样毛茸茸的小问题。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手背到身后。

但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之前。原本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希卡利已经像是凭空长了出来一般，瞬间站定在她身边，蹲下身，将她受伤的手握在掌心。

白衣少女眨眨眼。

她没有出声，希卡利也不曾开口。他只是专注凝视着柏手背上依然没有愈合迹象的抓伤，眼中似乎翻涌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最终，只剩下一点浮动着的怜惜和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轻轻在伤口上抚过。眨眼间，猩红褪去，翻卷的皮肉也渐渐合拢，很快就恢复成了一贯的细腻白皙。

“柏。”

看着伤口愈合，并没有松开交握的手。希卡利抬起头，直视着少女无机质的眼眸，这么轻声唤道。

他的语气像猫一样柔软，也像猫一样摄人心魄。

或许终是舍不得这里唯一会给自己顺毛的人。刚刚被她气走的三花又拐了回来，躺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她的脚踝。柏在蓝色巨人的凝视中有些昏沉，不曾忘记的回忆，永不停歇的感情，像是海浪般击碎了她为自己浇筑出的藩篱。直到这时，她终于意识到她大概永远无法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开来，或许一时可以忘怀，但只要他再次站在自己面前，所有的羁绊都会在刹那间醒来，她又会变回那个阿柏星上期待着骑士归来的星球意志。

微凉的风从两人之间拂过，带来不远处依然未曾停止的喧嚣。而仿佛被着人间烟火所惊醒，柏猛得抬起眼，抿紧嘴角，用力反握住对方的手。

希卡利被她吓了一跳，却依然待在原地，安静等待着少女开口。

“那个……”

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事想做。但在所有缤纷芜杂的头绪之中，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这出人意料地重逢中，第一句话就选择了最迫切却也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个：

“你带钱了没？能借给我吗？老板说再不去买，她就要把可爱的招财猫给卖给别人了！”

而希卡利：“……”

【作者有话说】

阿光：……我们俩到底谁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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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不给我留言！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再不理我，你们就都是小饼干！！【超大声

◎坦诚之约◎

希卡利当然没有带钱。

他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佬向来不会接触这种身外之物，落在地球上之后唯一见过钱的时候还是住在柏家里的那段日子。于是，面对着少女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请求，一向思路清晰头脑灵活的前科学家难得卡了壳，默默盯着对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好吧。”

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没戏。柏沮丧地蹲在原地，想起那只会动会叫会撒娇的招财猫，心底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失落。

而看着她寂白的长发垂落，随着风拂过两人交叠的右手，希卡利望了眼山坡上沸反盈天的人群，掌心微微用力，唤回柏的注意，不再给她走神的机会。

有些话，他必须说出口；有些事，他也必须去坚定不移地寻求。

“柏。”

声音像是落下的雪，也像是融化的冰。希卡利伸出空着手，将少女散落的发丝轻轻挂到她耳后：

“对不起。”

“……”

蓝色巨人的话像是在为自己无法帮助少女获得心爱之物而道歉，但两人心中都很明白，那其中包含的意义其实远远不止这些。一提起这事，从来没有发泄过的火气就又一点一点冒了出来，柏皱起眉，看着那人幽深的眼眸，终于意识到，原来她以为已经不会在意的东西，其实还是一直溃烂在那里，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愈合。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她叹了口气，很难掩饰语气中的自嘲：“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不论复仇也好，去找死也罢。我都没有资格阻拦你，这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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