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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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一眨眼，多少日月交替，雪霜花开了再度凋零，曾随着成鸟飞翔的小鸟们如今也领着自己的幼鸟在空中展翅。

「那亚。」

褪下轻甲，刚下战场的泰那罗恩大步往书库走去，果不其然，王族的藏书室中，他看见那张被整舒服的躺椅上窝着约莫六、七岁模样的小精灵，身上展开的竹简被子一样覆着，脸上刚盖着本泛黄的古册，书库中的大气精灵本来围绕在二王子身边，一看见有人，立即散得不见踪影。

看着这样的弟弟，泰那罗恩直摇头，好笑地收整弟弟身上的书本，轻微的动作立即惊扰了睡眠原本就不深的精灵。

「泰那罗恩……」有点迟钝地挣扎爬起身，仍然半睡半醒的殊那罗恩往自己的哥哥身上靠过去，虽然有一点点血腥味道，但是很温暖，很舒服。「欢迎回来…」他仰起头，露出迷迷糊糊的笑容。

不自觉伸手揉揉弟弟的脑袋，谈那罗恩双掌贴在弟弟脸颊上，把那张还睡意浓厚的小脸挤压变形。

随便大王子揉捏，殊那律恩直接在兄长身上，懒得动弹。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不知道会有多好。

然而就算用力握紧双手，也不可能留下片刻，即使那些时光多么美好，终究会转眼消逝。

不管多么小心翼翼地照顾，孩子总是会长大，天资聪颖的精灵开始读懂文字后，属于他的天赋如同被打磨过的宝石般逐渐出现光彩，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

原本能够抱在怀里对着自己手指玩耍的弟弟，过早地踏上沙场，用为了守护他人而学习的精灵术法拦截黑暗种族，让城镇的无辜生命幸免于刀下，人们争相想要摸摸幼小的精灵之子，才刚满十岁的纤细身躯像是娃娃般被成人们举起来欢呼。

泰那罗恩转过身，骑乘战马，带着精灵武士们出阵斩杀撤逃的邪恶鬼族。

擅长术法的二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常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随着战事学会了更多术法，进而有其它领域的术师追随起小小的身影，陆续有同样学习术法的人们不远千里来见见这位聪颖的小术师，一起研讨发展术法，后来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尔后，殊那律恩拜访了时族的友人，卷入内战意外，就这么被扰乱身体时间，像是孩子般地成年了。

虽然小了些，但还是他疼爱的弟弟。

每当揉揉二王子脑袋时，那张小脸没好气地露出抗议神色，百看不厌。

他认为时间会如此下去，十年，数十年，百年，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之后，他们还是会像这样活着，就算世界不断被战火洗礼，骁勇的大王子与顶尖的术师二王子都是能突破困境，彼此扶持这看遍历史。而最终，他们将会像他送走的族人般，一起退出历史，回到主神身边得到平和与安眠。

而永远预料不到的意外分离总是来得极其迅速。

在哪个时刻来临时，他甚至连弟弟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竟然只得眼睁睁看着黑暗包裹了二王子的身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泰那罗恩。」

从黑暗的书库中抬起头，大王子看着逐渐明亮的空间，以及自空气中走出的精灵王，咋闻噩耗，他们最小的幼弟弟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痛苦撕裂灵魂，无法处理情绪的孩子有生命危险，所以被紧急安置，避免因苦痛丧生。

而精灵们乍闻二王子的意外，也无法置信，整个冰牙族陷入消沉的低迷气氛。

「精灵王。」泰那罗恩站起身，对着父亲行礼，「亚那……」

「无妨，他还过于年轻，不擅调整已身，将会随着时间慢慢好转。」精灵王看着长子，轻轻地在孩子的肩膀上拍了拍，「然而还是须将他的部分记忆封存，眼下不须让他承担过多……你也是。」

「父亲太过忧虑，我尚不须封印痛苦来维持自己生命，既然主神有此安排，我……」握紧手掌，泰那罗恩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会顺从指引这样的话语。如果能够选择，谁想要如此？

然而他是长子，又肩负协助精灵王带领冰牙族的责任，不能放任情绪随意哭嚎消沉，他必须得尽快整理好所有心情，不能影响其它精灵，让事态变得更糟，这样对刚刚失去二王子的整个冰牙族而言没有好处。

所有人都能放纵自己悲伤，但是他不能。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必须成为族人与精灵王的支撑，连痛心发狂的资格都不能有。

精灵王看着长子像是想要武装自己而逐渐冰冷的面孔，无声地叹息，「泰那罗恩，给自己一个晚上，就一晚。」他明白长子的性格，但是过于坚强并非好事，无法宣曳的伤痛会如同脓疮不断腐蚀心灵，强硬地压迫只会造成更强烈的痛苦，轻轻一触碰即血流满地。「你的父亲，不会连一个晚上都无法撑过去，为殊那律恩点起魂火，也为了你而点，我等所深爱之人，主神不会放弃将他自迷途带回，无论那路途多么崎岖遥远，我们都将会在主神身边重聚。」

「……是。」

目送着精灵王离开，泰那罗恩看着书库的门扉被关起。

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任何精灵想要来藏书室，每个精灵都遥望着星空吟唱着同样的祝祷，以求抚慰二王子所承受的痛苦，希望他们深爱的孩子能够找回主神牵引的道路，不再被阴影或黑暗所害。

倾听着夜风带来的悲伤歌谣，泰那罗恩望出了窗户，漫天星辰如瀑，像是千万颗宝石散发璀璨的光芒，千万年来不曾改变。

他知道，从今日开始，他看见的星辰不会再像以往般闪烁，晴空也不会再湛蓝，就算活了千年，早该经历各种生死并将其看淡，但也止不住心脏像是被刀锋翻绞的疼痛。所以就如同精灵王说的，给自己一晚，思念着那牙牙学语的孩子，那张比世界上任何宝物都还要珍贵的笑颜，一点一滴的泪水模糊视线，却让那些记忆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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