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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慧明大师捋着胡须,含笑不语。
苏凝撩起衣袍,跪在蒲团之上,“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慧明大师取出圣水,用手指沾上,在苏凝的额头画了一个符——这是待罪家眷避除戾气和晦气的仪式。
“端正本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作者有话要说:
☆、〇二九章
端王府。
楚辞看着红地毯,手心紧张得出了汗。
苏凝代嫁。这是他如何也想不到的结果。只是这一个代嫁,便将他连日来的忧心忡忡化解于无形!
无暇俊脸上,嘴角压也压不住地要往上翘。
“去看看,慧明禅师怎么耽搁这么久?”声音依然沉冷,压住所有激动,王爷的架子端得相当稳重。
管家摸了一头冷汗,这已经第十二次了,这来回跑动的下人就没有消停过。
俄而,下人来禀报慧明禅师一翻话,楚辞皱了一下眉头,“高僧就喜欢故弄玄虚!”
皇上身边见多识广的高公公躬身上前,十分尽责地提醒了一句,“慧明禅师乃我大正的第一禅师,可追人来世今生!殿下不可轻视!”
楚辞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今天是他大喜之日,他只想早点见到自己的“妻子”而已。一想到红盖头下那张玉面,楚辞就小腹一紧,热血上涌,脸颊染上红霞,眸光更加璀璨。
拜完堂成了亲,看那个小家伙还怎么拒绝他!哼哼!
楚辞这边正想入非非呢,突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闯了过来,大叫道:“失火了!快救火!”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呼喊声此起彼伏。楚辞循声望去,只见一缕黑烟从蓬莱阁上冒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大街上很快就躁动起来,看着不远处升起的黑烟,尽皆观望。
苏凝心头狂跳,不知道这次是谁先动手。紧接着,一队白甲羽林卫朝着这边跑步过来。铠甲森森,驱散人群。
苏凝注意到羽林卫的左袖上的标记——这是秦均的左军羽林卫,并非护卫端王府的赵靖之的右军。
苏凝当即头皮就麻了。不知道是赵靖之暴露惹火烧身,还是龙椅上那位早有防备。
苏凝紧张地看着涌动的人群,被羽林卫一遍遍洗刷,慧明禅师就站在他一米开外,神色依然平和地看着他,嘴角含着春风化雨的笑容。苏凝被他那表情看得一愣。
慧明禅师突然说道:“一胎双生,同气连枝!你的重生便注定了她的消亡,这一世,你要好自为之!”话语落定,人影慢慢淹没入人群中,晃眼便不见了。
苏凝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蓦然手臂一疼,一道大力将他往人群中拽。
苏凝心头一跳,赶紧看向来人。平民装扮,模样陌生。他不知道这是哪一方的人,但不管是哪一方,他都必须冒险一试。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羽林卫很快围拢过来,几串鞭炮在人群中炸开,原本就混乱的人群,四处奔逃,羽林卫的前路被拦住。
苏凝紧紧盯着周围的人的动向,他身边三米之内,至少有五个人是这人的同伙。恰到好处地将他护在正中。
苏凝看着紧拽他的人的面颊,故意惊慌地问道:“你是哥哥派来的人吗?”
“大公子就在城郊,属下这就带您去!”
苏凝心下一沉,狐狸果然上钩了。他的兄长怎么可能在城郊等他。苏凝暗自摸了摸腰间,一柄匕首十分小巧,却锋利无比,那是赵靖之昨日让他带着防身的。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在这里杀人。他们要实实在在地栽赃苏家一个罪名。一到城外,他必死无疑。
面对生死,苏凝反而变得镇定起来。精目四望,搜寻可能的援兵。援兵没看到,却看到王府高墙上站着一人。
黑发红袍,玉面含霜。如此远的距离,他竟然莫名地看懂了他的情绪。
无喜无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目不转睛。
苏凝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毅然转头,随着动、乱的人流而去。
楚辞站在高墙之上,任凭初夏的暖风扰乱发丝。在看到蓬莱阁起火那一刻,他就知道要出事。可他没料到的是,苏凝竟然会真的逃婚!
或许别人会安慰他一句,那是劫亲,试问,谁会来劫苏凝!这下,他终于如愿以偿了吧……
看着那抹艳红消失在视野里,楚辞面色平静地回到蓬莱阁,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
一名羽林卫的将领脚下生风,疾驰而来。单膝一跪,“王爷放心,末将已经派人通知各关口,他们出不了京!”
楚辞抬头看着四周红绸,飘扬的柳絮儿将红绸沾染,他觉得这景色很美,甚至想好了要如何跟苏凝分享。他始终相信,他们一定能像从前一样,即便是禁足也能安心开心地过日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安心的源头只是因为那个小家伙一直陪在身边。而如今,他就那样义无反顾地弃他而去……
楚辞紧紧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这能怪谁?他谁也怪不了!
闭了闭眼,楚辞说道:“不用!让所有人都撤回来!不要追!”他不要追到他穷途末路。既然这才是他要的,那么,他就大方一次。他给!他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给不起”“给不了”。这是他自己种下的罪孽,他认了!
苏凝十分顺利地出了京城,穿着平民的衣服,拨乱了头发,倒像是从人堆里拎出的乞丐。
随行而出的人零零散散,参杂在一堆百姓里。一出城门脱离城防军的视线,为首的人就将他往树林里面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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